千叶的夜晚其实并不热闹,如果从别处的大楼下望,一直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蜿蜒的河道,河道边的灯火像是装饰着少女伸出的手臂的蕾丝。
夜晚的灯光貌似水墨一般黑白,在暮色的城市里点上一抹墨花。
在经过和宫子同学的长途跋涉后,终于我们选择到了一处甜品店作为今天的最后一站。
我瞧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前面坐着的是举着甜筒仍然喋喋不休的宫子同学。
她在占卜店出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放下了内心的羞涩,不断的在我耳边叨念着她在华国的趣事。
我凭着记忆里的东西,尽量应付着这个重新恢复的宫子同学。
不过既然今天一天都游玩结束了,那么接下来送她回家了。
我在她说完下一句话后,连忙插上了一嘴,打断了她的话题。
“时间不早了,宫子同学什么时候回家。”
“啊!等会吃完了回去吧。”
“那行,我等会送送你吧。”
“ok咯。”
说完她便露出笨蛋一样的傻笑,张口道。
“今天真的好开心!”
和我在一起有那么开心吗?我还没到那种自我意识到那么过剩的程度,像女生说开心的事实,多半是遇到的某个事,而不是某个人。
尽管我曾经猜想过她是不是喜欢我,但是在今天她的那声[抱歉]后,不管有多么迟钝的我,也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
我不禁想起上次野营时比企谷对我说过的话[小心慈也同学],无论如何比企谷是为了维护社团正常也好,还是真正对我的提醒也好,我都没有中丘比特射来的箭。
我还是没那么了解慈也宫子。
我轻叹一口气转换心情。
“你家在哪……”
我正想询问宫子同学时,发现对面桌上的一位男生正盯着我们。
他看见我后,眼神里不自然的情绪一转而逝,转而向我们走了过来。
“宫子!”
“啊!是和人哥。”
宫子同学有些兴奋的站了起来,对着那个男生惊讶道。
“宫子,这么晚了出来就为了吃个甜点吗?”那个男生笑着调侃着宫子同学。
“才不是呢?和朋友一起出来玩的。”
直接无视掉了我,当然我自己也不生气,躲在一边默默的装着死。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一边偷听,也了解到了,这位和人应该是和宫子同学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当然单从对话这一块,是不可能透露出这样的信息的,是那位和人同学自己有意无意吐露出来了的信息。从开始那个不自然的眼神我应该可以猜到,和人八九成是喜欢宫子的。
“这位是?”
“学长是和我一个社团的,上次的小琦也是学长帮的忙。”
宫子连忙替我解释了几句。
“千秋退月,比宫子同学大一个年级。”
我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尽管我的内心如此阴霾,但我在外面尽量表现的不那么明显。
“次木和人。”
他跟我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我笑着摆了摆手算是回应他。
他有些不礼貌的直直的盯着我,见到我逃避式的苦笑时,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而我停下了脸上的笑脸。
我对这个笑容很是熟悉。
既不是礼貌的笑,也不是真心认识的笑,而是一种只有当事人才能理解的无声的笑。
看来我是很被他看不起,这种轻蔑的笑容让我很不爽。
“对了,宫子什么时候一起回家。”他很自然的看向宫子询问道,那种小男生胜利的模样都显示在了他的脸上。
他大概把我当成了可以表现自己的软蛋,面对这种校园上层的现充,往往随便踩上一脚我们这种底层人物,我们也多半不会反抗一下。
“我……我刚刚答应了学长送我回去的。”
我看出来宫子内心的意动,但又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
“没事的,我和你住的近,也不用太麻烦千秋同学。”
他解释的很理所应当,这是我最讨厌的一种品质,[认为一切都应该是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宫子的脸上显然也有些动摇,看向我试图询问我的意见。
我扫视了一眼他们,貌似宫子同学内心早就是想和这位次木和人一起回家,犹豫了一会,心死的说道。
“没事,正好这里离我家近,次木同学送你回去我也放心……”
我的语速很慢,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反正我和宫子同学也没什么。
“是的啊,那…那我和和人哥回去了。”宫子有些不安的回应,比起认识不久的朋友,一起相处长大的次木和人显然更重要一些。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
“那……再见。”
我只好开始为了结尾的地方告别。
站在甜品店门口,白炽的灯光像是大雨一样洒在地上。
宫子一步一步的跟在次木和人的身后,我看出来了,宫子在顺着次木和人的脚步前进。这让我偶然想起了小时与妹妹一起模仿对方走路时的记忆,要求走的样子一模一样。
宫子的身影就这样消失不远处的黑暗处,虽然离得不远,但又让人感觉无比遥远。
我就这样驻足在甜品店门口,一直到手里的冰淇淋开始融化。
这样想来,一切都开始说的通了。
或许在离开我的视野后,宫子会对次木和人吐露心意,不过这次我又差点会错意了。
这种没有容身之所的处境我已经相当习惯了,而宫子本人的性格我也摸的差不多清楚了。
这种女生,既不像团子那样温柔,也不像正常女生那样对不喜欢的东西没有温度。
如果要形容她这样的女生的话,大概就是一只猫。
认为有意思就会缠着你,但是当你缠上她时,她又会厌烦。往往这种女生才是最恐怖的,相处时那种暧昧的感觉才是最让人上瘾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只要稍不注意就会无可救药的喜欢上她。
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表露在外面的样子只是一种虚假的躯壳,究其内心,她或许只喜欢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