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做了个梦,梦里他被成千上万只蚂蚁追赶,但他奋力奔跑,还是被追上了,蚂蚁啃食着他的身体,疼和痒不断交织。
他受不了了,很想拿把刀割掉自己的肉,直到一阵香风吹来,那些蚂蚁纷纷退去,身上也不再疼痛。
模糊间,陈二狗看到一个戴着黄帽子的女人,可身体实在疲惫,眼睛合拢。
过了不知多久,他再次睁眼,耳边传来方晋那贱兮兮的声音。
“师弟,你这毅力挺顽强啊?”
陈二狗撇嘴,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方晋身边的常太奶,此时常太奶没有戴黄帽子,穿着偏向古装的衣服,头发盘起,美的不像话。
见到陈二狗一直盯着常太奶,方晋第一个不乐意了。
“喂喂喂,瞎看什么呢?这是你师傅常太奶,还不叫人?”
方晋冲他喊道,常太奶也笑了起来,温柔似水。
“哦哦,常太奶,弟子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以后肯定会好好报答您”
常太奶佯装生气,娇斥道:
“好个不听话的小弟子,本仙之前就说让你走,现在吃亏了吧?”
“师傅恕罪,弟子和李神婆也是师徒,师傅有难,我怎么可以不管呢”
陈二狗挠挠头,笑着说道。
常太奶鼓起一边的嘴巴,瞟了他一眼,无奈说:
“有情有义是对的,可你如今已经中了五毒降,还觉得值吗?”
“啊?我已经中了??怪不得又痒又痛……”
陈二狗惊讶,但惊慌感不强。
常太奶发觉他的视线转移,看向自己身边的方晋,当即就猜出陈二狗的小心思,直接奖励他一个板栗。
“哎呦,太奶您干嘛打我?”
陈二狗捂着头。
“哼,别以为方先生是你师兄就可以什么事都麻烦他,该经历的还得靠你自己去经历,若是一直让方先生护着你,你还怎么成长?!”
常太奶叉着腰,一副大家长的样子,方晋偷笑,陈二狗看的很清楚。
“那……这五毒降我该怎么办啊?”
“本仙可不管,自己想办法去!”
常太奶一扭头,对着方晋又换了一副表情,微笑着说:
“方先生,那我就先走了,有空找我喝茶哦”
方晋抱拳,说:
“好,常姐姐慢走哦~”
“呵呵呵~”
常太奶发出婉转的笑声,慢慢消失。
“常……姐姐??”
陈二狗琢磨着这三个字。
直到确认常太奶离去,方晋还在看着背影,陈二狗犹如饿虎扑食,一下子抱住方晋,半个身子拖在地上。
“我靠,你他娘给老子下来!”
“我不,好啊你,我把你当师兄,你居然想当我爷爷!!”
“啧,你咋这么不懂事呢,女人就喜欢年轻一点的称呼,我这是跟人家打好关系,以后我不在了,你不就可以随叫随到了?!”
“嗯?”
陈二狗放开方晋,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你要去哪儿??”
方晋则是背起手,不露悲喜,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说人话”
陈二狗翻白眼。
“好吧,不逗你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接下来就靠你自己解决了”
方晋缓缓叙述,看了一眼陈二狗的模样,微微一笑,又说到:
“我走之后,你就去神农架,哪里或许有东西能解五毒降,再有不懂的,就问你师傅常太奶”
陈二狗以为方晋要和他爷爷一样,可能一去不复返,顿时紧张。
“那师兄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我嘛……”
方晋鼓起嘴巴,抬头思考。
“应该很快,不过再相见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个有魄力,有担当,虽然重情义,但杀伐果断的陈二狗,你能做到吗?”
陈二狗尴尬,他想回答说不。
“我……”
“哎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废话,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我就来了,这世上还没有东西能困住我,除了……咳咳,我走了”
方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让陈二狗逐渐放下心来。
“哦对了,这里不是真实的,让我敲你一下你就可以醒来了”
说着就举起手,一步一步朝陈二狗走来。
“我说师兄,不至于,我再多睡一会不就醒了吗?哎,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呀,啊~~”
砰~~
陈二狗醒了,方晋也走了。
…………
平原上,方晋走着,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的道观。
登上山,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庙门,而这次,查文斌又来了。
“师兄”
查文斌轻飘飘的喊了一句。
第一次见到他,那时他盘坐在庙门前,朝气蓬勃,眼睛藏着雄心壮志,可今天只不过第二次相见,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整个人的精神和气质与之前完全是天壤之别。
“唉……进来吧”
方晋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然后推开庙门。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还是在桃树底下的石桌上,方晋给查文斌沏茶,还拿出了从陈二狗那边买的零食,查文斌说自己吃不惯这些,可还是选择了一颗奶糖。
放进嘴里,又浅尝一口茶,查文斌似乎感触颇深,说:
“糖很甜,茶也很苦,两者组合在一起,有甜有苦”
“呵呵,人生不也是这样吗,酸甜苦辣咸,都得尝个遍”
方晋嘴里也嚼着奶糖。
查文斌听到后,却是摇了摇头。
“可是,如果苦多甜少,那这样的人生又有何乐趣呢?”
方晋沉默,两人也各自品茶。
一盏茶喝完,方晋开口:
“结婚了吗?”
“结了”
“怎么样?”
“有过两个孩子”
“你恨吗?”
“我……”
查文斌此时哑言,又有些好奇,方晋似乎都知道他的经历,即使两人今天只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他就像陈二狗那样,回答不上方晋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自己学道法,就可以逆天改命,可结果就是有得必有失,我现在也搞不清楚做的那些事,究竟是对还是错”
查文斌微微低头,清风徐来,方晋看见了飘起来的几缕白发。
“你认为天道公平吗?”
方晋问道。
这个问题,查文斌没有犹豫,很直接的说:
“它应该是公平的,但我却不觉得”
方晋叹了口气,看来查文斌已经快要走到结局了,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他想帮查文斌真正的逆天改命,可最后竟然还是这样。
“我师父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人道就在一个私字,因为私,因为利,所以只有圣人能得天道的眷顾”
“圣人之道,在于人性合理,何为理?心即理!合理则合道,合乎道理,则道法自然,自然而然,得道也”
方晋说着说着,开始摇头晃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这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