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心中觉得,多半应该是这家伙了。
而那和尚身穿一身黑色袈裟大步直奔县衙,不但没有半分佛门弟子该有的气度,反而显得戾气丛生,一眼看来就是来者不善。
不久后,院子外面便响起了那个和尚的声音:
“阿弥陀佛,贫僧叨扰了。”
“大师既然路过,想进来就进来吧。”
林牧倒是想看看,这大半夜的,一个黑衣和尚跑到自己的县衙来做什么?
黑衣和尚大布跨进县衙之中,顿时与林牧四目相对。
这和尚确实如林牧所料,法名道衍。
刘伯温前几年还活着的时候,道衍和尚曾经求见过他一面,二人一番叙谈下来,刘伯温得出了自己的判断。
此人野心极大,有搅动天下风云之能,而这道衍和尚同样十分自负,自诩许不比刘伯温差上多少。
林牧始终把这黑衣和尚的举止看在眼里,从这家伙进入县衙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这和尚的一对三角眼,长相十分的奇特怪异。
这与史书上所记载,姚广孝的长相是一致的。
不等林牧问话,此时道衍已然自己介绍起来:
“贫僧法号道衍,出来的匆忙,想在县老爷面前讨一碗水喝。”
林牧听了他的话,亲自去取水。
而此时的道衍和尚,盯着整个澄安县衙仔仔细细打量了起来。
这家伙虽然是佛门弟子,但却掏出了一个罗盘来,这正是道士们用来看风水所用的东西。
道衍拿出这罗盘细细打量整个澄安县衙,不多时,便已经了然于胸。
他心中暗道:
“澄安县衙果然有众多邪祟妖物,怪不得在此地总有怪事发生。”
此时的澄安县衙之中,鬼气森森,阴气重重,十分的渗人。
不多时,林牧端着一碗水来到道衍面前。
“大师请用。”
道衍将水拿在手里,用两根手指沾在水中。
明明已经到了初夏时分,但碗中的水冰凉彻骨,果然蕴含了大量的阴气,这更是应验了他刚才心中的推理。
道衍心道:
“怪不得澄安县的两位侯爷,会被一个知县搅乱成如此模样,原来根源竟然出在这里。”
道衍此时立即便要开法眼,看看林牧的真面目。
没错,严格来说道衍和尚居然是胡惟庸那边的人。
这家伙在少年的时候便遇到了一个相师,这相师便说他有谋反成事的天命。
之后姚广孝便出家为僧,法号道衍,他不但学习佛家的东西,道家与儒家的东西全都涉及,四处拜师游学。
这家伙一开始接触到朱元璋时没有得到重用,那之后才与朱老四勾搭上的,见了朱老四的面,便说要送他一顶白帽子,王上加白便为“皇”字,此时造反之心已然很清楚了。
而更有趣的是在助朱棣造反成功后,姚广孝更是把当初为自己算命的那位徐姓相师推荐给了朱棣,甚至这位相师还在永乐朝中为官。
由此想来,姚广孝也许真的是当初受到徐姓相士的忽悠,所以谋反为天命也未可知。
而现在这个节点不出意外的话,正是姚广孝不受老朱重用,又没有勾搭上朱棣之前的日子。
本来无论是姚广孝或是道衍和尚的名号,在这几年的历史之中,从来都是一片空白的。
但这家伙原来并没有闲着,这段时间原来是在忽悠胡惟庸谋反,在暗中助着此人。
林牧通过孽镜,很快便发现了道衍和尚的这段因果。
而道衍和尚此时,也从身后取出了一件法器。
他身上披着的这件黑金袈裟,袈裟内也是用朱砂,抄写了大量金刚经文,是用来镇鬼所用。
道衍此来的目的也很简单,知道澄安县衙有问题,为了帮助胡惟庸成事,想将澄安县的事情解决,镇压林牧所倚仗的鬼神之威。
可当他将法眼打开,一看到林牧的真面目之时,顿时便愣在了原地。
一身黑色幽冥官衣,身后别着哭丧棒,腰间系着锁魂用的铁链,执掌生死簿,头戴着写有“天下太平”四个字的的高帽。
正在道衍觉得震惊之际,他忽然间看到一群一群的鬼魂出现在自己面前。
牛头和马面,两个判官,一左一右围着林牧,夜叉鬼王,修罗,鬼王青面鬼王,各种鬼王纷纷出现在面前。
咆哮着的阴人纸马,大量的鬼将和鬼卒……
一时间大量阴兵聚集在一起,而在不远处的位置,另一个穿一身白,头戴着写有“天下太平”四个字高帽的白无常,也正拿着一只白色的哭丧棒,在冷冷的盯着自己。
一看到这副场面,道衍顿时冷汗全下来了。
本想为了胡相亲自来一趟,将澄安地方上的鬼魂除掉,使林牧失去倚仗,这样一来方便在凤阳起事。
也知道这里的鬼魂很厉害,姚广孝来的时候带了十足的法器。
可到这儿一看就纳闷儿了。
这里不但是鬼屋,而且还是藏有阴司阴差的鬼窝。
别说是黑白无常了,就是牛头马面和那青面鬼王、夜叉鬼王,也不是姚广孝一个人所能对抗的。
好在这家伙头脑十分的清醒,一看到眼前的场面,顿时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并未在表面上流露出任何一丝惊慌。
姚广孝此时心中震撼无比,但却依旧表面平静的双手合十,向林牧表达谢意道:
“贫僧在此多谢知县大人赠水,人人都说澄安知县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贫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姚广孝将手中的那碗水,一股脑全部喝下去,表现出一副自己很渴的模样。
随后双手端着碗,将其送回到林牧手中,再次感谢林牧道:
“多谢施主善心,贫僧还要赶路,就此告辞了。”
姚广孝此时已然知道,有林牧在此,如此多的阴兵阴人阴马在此,胡惟庸造反绝对难以成事。
此时他也不想着回去回报胡惟庸结果如何了,还是赶紧趁此机会,改名换姓,换一副妆容逃离此处,先躲避上几年再说吧。
毕竟保命要紧!
这家伙是真能嗅到危险的气息,光是心中的这份心思和算计,便已然很恐怖了。
可林牧又不是傻子,从孽镜之中便已经看到,道衍和尚此次前来是对付自己来的。
这和尚准备充足来对付自己,结果突然打了退堂鼓,想必已经识破了自己老底。
那又如何能让他轻易逃走呢?
便在道衍和尚要离开之时,林牧突然开口挽留道:
“已经是夜半三更了,大师不如在县衙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