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无眠。

柳七七刚回到房间，就看见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靠在床头打盹儿的柳朝雨。

不论丫鬟怎么劝说，柳朝雨就是不肯去睡。

大哥夜不归宿还说得过去，有可能在忙朝廷的事，但柳七七也不回，她怎么能放心？

看她这会儿似靠在床头睡着了，丫鬟也不忍心叫她。

柳七七过去蹲在她旁边，把空间里的镯子拿出来准备给她往手上套的时候，柳朝雨猛地清醒过来。

“七七，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害我担心死了。”没有责怪，全是关心，她一把将柳七七从地上捞起，坐在自己身边，撇嘴就要哭，“我以为你要离开我。”

柳七七眼睛一瞪，假装生气道：“不许哭，特意给你买了镯子，哭鼻子就不给你了。”

柳朝雨这才注意到，她给自己手腕上戴了只镯子。

低头一看，惊喜道：“这玉镯真好看，成色也好，应该是琳琅坊的货吧？七七，你怎么弄来的？你、你哪里来的银子？”

“放心，没偷没抢，自己赚的。”

柳朝雨忽然有些愧疚，拉着她手道：“七七，我都没有送过你这么贵重的镯子，你……”

“你是没送过我，但是你自己也没有啊。”柳七七浑然不在乎这些，何况柳朝雨对她也很好，虽然没有送过琳琅坊的镯子，但是每次自己买什么东西都会给原主顺带也买一份。

只是原主比较迂腐，每次都以自己是丫鬟的身份拒绝，死活不肯要，搞的柳朝雨也不好意思再给她买。

有时候会偷偷买回来给她留着，有时候则用各种借口说自己不喜欢送给她。

原主傻乎乎的，还以为柳朝雨真的不喜欢了，这才收下。

柳七七可不傻，谁对她好，她心里明镜儿似的。

当然，柳静安也不是对她不好，就是总想管着她。

她在地府游荡的时候，可是连阎君都不管的。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嘛，我就是看这镯子漂亮，所以买了两只，你看咱俩一人一只呢。”

柳朝雨瞪大眼睛看着她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镯子，欲言又止道：“七七，这镯子不便宜吧，你哪里挣得那么多银子？”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你只管好好休息，傅绮云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都已经解决。不过话说回来，我听南宫策说，你从侯夫人房间出来哭了，可是她对你说了什么？”

说起这个，柳朝雨眼眶又湿了，她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该怎么跟柳七七说。

柳七七怕她多想，直言道：“世子说如果他问你，可能你也不会说，所以让我问问。小姐，你不是说咱们两个亲如姐妹吗？你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的，有什么事情，我来帮你解决。”

柳朝雨也知道这件事躲不过，索性硬着头皮道：“夫人喜欢你，她说想让你做我的陪嫁丫头，当然以后也可以做阿策的妾室。夫人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都可以的。”

“七七，你知道的，我也是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我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不想让你做阿策的妾室，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里有点难过，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发脾气，我不想那样的。”

“原是这样，怪不得。”柳七七拉过她的手，耐着性子解释道：“侯夫人跟你说那种话，你难过是应该的，你跟世子一心一意只想要对方，自然是不愿意第三个插足你们感情，哪怕这个人是我。”

“小姐，我相信你说的话，换过来讲，我也不想跟你共享一个男人，这种想法很正常的。至于你为什么突然跟我发脾气，就是因为傅绮云在你身上用了邪祟，那个邪祟叫‘嫉妒心’，即便侯夫人没有对你说那些话，那个嫉妒心也会另寻机会让你发火，甚至发疯。”

“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我也没有生气，我今天就是去帮你教训傅绮云才这么晚回来的。”

“真的吗？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柳朝雨攥紧她的手，眼神满是期待。

柳朝雨父亲过世的早，母亲也在她几岁那年跟着去了，柳静安为了照顾年幼的妹妹又当爹又当妈，但毕竟是兄长，很多事情不方便亲力亲为。

而柳朝雨的奶娘容妈终究不是亲的，对她倒是照顾周到，毕恭毕敬，可柳朝雨还是更依赖柳七七一些，哪怕这个丫头比她小一岁。

以前，原主胆子很小，即便如此，她还是会事事护着柳朝雨，当然，柳朝雨也会为她出头，姐妹二人互相照顾，早就谁也离不开谁。

现在，柳七七忽然间变得胆子很大，似乎是凭空多了好些本事，问她就说是夜里发热，去了趟鬼门关，学了些本事又活了回来。

不管他们信不信，她的本事是真的。

只是，变厉害的柳七七也没有之前亲人了，感触最深的就是柳朝雨。

今天她又冲柳七七发了火，这才怕对方离开自己。

在此之前，柳七七是想过离开的，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劫数到底是什么，又会不会连累柳家。

可是看着柳朝雨期期艾艾的眼神，她心里忽地一软，不忍心脱口而出道：“我当然不会离开你，小姐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

柳朝雨委屈得像个孩子，潸然落泪靠在她肩头，道：“我听大哥说，他已经正式对外称你是柳家二小姐，届时还会设宴邀请宾客，所以你不要再叫我小姐了，叫姐姐好不好？”

这……柳七七有些许为难，她一个孤魂野鬼游荡这么多年，向来都是别的小鬼儿喊她姐。

就比如江玥瑶，投胎后虽然比她大了两岁，还是习惯性想喊她姐。

现在要她反过来叫别人姐姐，柳七七一时不太能适应。

不过她还是尽量配合道：“好，姐……姐姐。”

柳朝雨瞬间破涕而笑，抬手摸了摸她脑袋，一副大姐姐的样子道：“七七乖，以后咱们姐妹两个谁也不能离开谁，知道吗？”

柳七七：“……好！”

嘴上应着，心里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儿：如果柳朝雨知道现在的她不是原来的柳七七，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可能也不会再这样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