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余生以什么身份跟萧世知在一起,对柳七七来说好像是个很难的问题,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
现在想,又似乎根本没有答案。
或者说不管什么身份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也不在乎。
但萧世知既然问了,她好像就得说出一个来。
“如果非要一个身份的话,要不我给你当管家吧,你把家里的财政大权给我,成不?”
萧世知:“……”
亲人、朋友、恋人,哪怕是丫鬟,萧世知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一个“管家”。
他失声笑了一下,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这小脑袋瓜连情爱都不懂,还能指望她说出什么来?
也罢,管家就管家。
萧世知抬手捏了捏她脸,“成,本王应你。”
“当真?”她不过随口一说,萧世知还真的答应了?
“当真!”萧世知宠溺道:“不过你要是做管家的话,得住到王府来。”
“那是自然。”柳七七话说完,又问:“你是怕柳静安那木头不答应吧?”
萧世知冲她笑笑,不用想都知道柳静安肯定不会答应。
“无妨,只要王爷答应,我定能想到办法对付他。”柳七七信心满满。
“本王信你,快睡觉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看他要走,柳七七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异样,叫住他问:“做管家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萧世知脚步猛地顿住。
房门外,毕方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王爷丢了财政大权不算,现在连身子都快丢了。
他急得恨不能自己推门进去跟她说,不行!绝对不行!
萧世知回过身,默了片刻道:“如果七丫头想,也不是不可以。”
柳七七喜逐颜开,扯住他衣袖,“那我要跟你一起睡。”
萧世知隐在袖子里手紧了紧,笑得有几分不自在道:“今日不行!”
“那好吧。”柳七七也没纠缠,毕竟她现在还不是王府的管家,“那等我做了管家,王爷可不能反悔。”
萧世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种条件,这样的“管家”跟“夫人”有什么区别?
从房里出来,他表情有些凝重,像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毕方怏怏地跟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萧世知率先问他,“毕方,你说本王是不是错了?七丫头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本王那样说有故意引导她的意思,是不是不妥?本王……”
毕方灼灼目光看着他,静等下文。
结果萧世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本王跟那些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毕方:我的王爷啊,您怎么会这么想?明明那丫头才是登徒子!是她给您灌迷魂汤在先!
可这话到嘴边却成了,“王爷,您可千万别这么想,真正的登徒子做了这些是不会自我反省的。”
就比如屋里那位,此时怕是早就呼呼大睡了。
然而和他所说恰好相反,柳七七睡不着了。
她躺在软榻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顶,毫无睡意!
盛安城外三十里,一处院落内,同样直勾勾盯着房顶的还有宫楼。
当然,他不是不想睡,而是有人不让他睡。
那日林中,他不得已捏碎日月扣,被宫明从招魂幡下救走之后,就被带到了这里。
得知他仍旧在修炼邪术,宫明又在苦口婆心劝说,睡也不让他睡。
宫楼心中烦躁,见他不依不饶,便起了坏主意,翻身坐起道:“行啊,要我放弃也可以,但你得帮我杀了那个女人。只要你杀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宫明犹豫了。
毕竟对他来说杀一个人不难,如果杀一个人就能让他们少门主迷途知返,也划算。
“好,我答应你。”
见他果然答应,宫楼伺机说道:“要快点哟,我很快就需要下一个美人儿了,长老若是慢了可就……”
宫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会很快,告诉我她是谁。”
“首辅的一个丫鬟,叫柳七七。”
首辅?朝廷的人?
宫楼微微皱了下眉,他们很少跟朝廷打交道,一是麻烦,二是没有必要。
不过还好只是一个丫鬟,应该不难。
宫楼见他眉头拧起又舒展,好心提醒道:“她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丫头有点本事,那个招魂幡就是她的,望大长老当心点。”
“哼。”宫明冷哼一声,“区区一个黄毛丫头能有多大本事,还请少门主记着答应我的。”
“必须得。”
两人达成协议,宫明也没有多待,又嘱咐了两句便起身出门,直奔盛安城去。
天微亮,柳静安下了早朝直接驾车去往萧王府接人。
柳七七昨夜被从地府踹回来之后几乎未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直到四更天,她终于忍不住起身下床,出了王府。
王府时刻都有暗卫,倒不是专门为了盯着她,不过看到了自然要跟萧世知禀报。
萧世知对她很是宽容,担心归担心,但去留从不过问,只是派了一个人暗中跟着。
柳七七出府没多久就感觉到了身后跟着的人,猜测是王府的,也就没在意。
大清早溜溜达达,寻了个摊点准备垫吧一下肚皮。
刚坐下要了碗蟹黄包,对面位置就有个人跟着坐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眼,周围那么多空位,这个人偏偏要坐她对面,多半是来者不善了。
这男子五十多岁,冷面肃杀,头戴一顶黑色蓑笠,手握一把钢刀,就差把“我是杀手”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小丫头脾气不怎么好,尤其是熬了一宿没怎么睡,大早上还要对着人冷脸,心情很是不爽。
她小手“啪”地拍了下桌子,冲眼前男子道:“这儿有人了,懂不懂先来后到?那边坐着去。”
男子不为所动,甚至顺手把刀放在桌上,瞪着一双细长眸子看她。
“会说话吗?哑巴还是聋子?要姑奶奶帮你治一治?”
摊点小二哥见状,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急忙上去劝道:“姑娘,姑奶奶,咱上这边来,小的多送您两个包,咱不气,来来。”
“凭什么?你家包子不要成本的吗?凭什么多送我?我不要,而且我也不动,这地儿是我先坐下的,要走也是他走。”
“哎哟,姑娘诶,您这……何必呢?”小二哥惹不起那位,但见柳七七一个姑娘家,便想着找软柿子下手,却不成想这块板比那块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