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王友邦府邸正厅。
“老二啊,这次行动失败不怨你,主要是点子太扎手,咱们的人事先又没搞清楚情况!”
“你别太往心里去,哥哥我今天摆下这桌酒席就是为了给你压压惊!”
对于损兵折将逃回来的冯占彪,王友邦并没有过多指责。
反而在自己府邸设下宴席来为冯占彪压惊,同时还叫了手下大小头领一起来作陪。
”大哥,咱们二百多号弟兄都折在了赵家手里!我……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些土匪头领们平日里在大面上都喊王友邦为“司令”,但在私底下,几个排名靠前的头领都喊王友邦叫“大哥”。
几杯酒下肚,冯占彪这边捶胸顿足的向王友邦痛陈内心的苦闷,对于这次失利他始终耿耿于怀。
损失近三百号人,对于吴山土匪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王友邦内心也极为恼怒,不过面子上他还是安慰道:
“老二啊,你且放宽了心,你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大哥我心里就已经踏实多了。放心,这个仇,大哥会帮你报的!”
冯占彪眼中仍旧闪烁着不甘的火焰。他猛地灌下一杯酒,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哥,再给我五百人马,我保证一举拿下梨林川,替那二百多个弟兄报仇!”
王友邦微微皱眉,他深知以冯占彪睚眦必报的性格,很难让他心中这个结轻易解开。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二啊,咱们今天不谈别的。来,喝酒,酒足饭饱之后,再给你从附近村子里找两个黄花大闺女睡一晚上,这事就先过去了!”
“至于赵家那帮子人,咱们早晚要收拾,这次咱们吃了亏,那下次咱就灭他满门!”
接着王友邦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土匪头领们,沉声道:“兄弟们,早晚有一天,咱们要让赵家付出代价!”
“好!”
“大哥说得好!”
“司令英明!”
王友邦话落,众土匪头领们纷纷叫好。
而冯占彪这边不知不觉间又是几杯酒下肚,加之心情郁结,他很快就有些醉了。
“大……大……大哥,还还有件事我必……须要说,咱……们中间出了一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说着,他手指向王友邦另一侧坐着的苏克勤,“就是这……个狗东西!”
一瞬间,苏克勤的脸色变得异常漆黑。
心想着冯占彪都被人家打的像条狗一样逃回来了。
自己没给他上眼药水就不错了,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苏克勤强忍着没有说话,王友邦忍不住了:
“老二,你喝多了!”
“大……大哥,我没……喝多,要不是这狗……东西谎报军情,至于损失这么惨重吗?”
冯占彪心里认定是苏克勤搞的鬼,再加上酒劲儿,就口无遮拦的说了起来。
王友邦心里却清楚得很,苏克勤之前报告的情况也是听苏克简说的。
而赵家这次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平日里的保密工作肯定做的非常好。
说不定苏克简看到的只是赵家想让他看到的罢了。
也怪自己太轻敌,当时得到情报没有仔细分辨就直接派人前去了,结果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老二,闭嘴!老三他没毛病!大敌当前,我们自己人先斗起来,这岂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王友邦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冯占彪虽然喝醉了,但也能感觉到王友邦的不悦。
他打了个酒嗝,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继续纠缠此事。
苏克勤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知道冯占彪一直对他心存芥蒂,但这次事件确实与他无关。
他瞥了冯占彪一眼,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对冯占彪的鄙夷之情更盛了。
王友邦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土匪头领们,见气氛有些紧张,便开口缓和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今天这桌酒席是为了给老二压压惊,不是让大家来吵架的。赵家的事情咱们再慢慢商量,现在先喝酒吃饭。”
众头领们纷纷附和,表示同意。
王友邦端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众人也举杯相庆。
一时间,厅内气氛又变得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占彪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王友邦见状,吩咐手下将他送回房间休息。
待手下送冯占彪离开后,王友邦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向苏克勤,沉声道:“老三,这次咱们确实吃了个大亏。你让人继续盯紧赵家的动向,找机会咱们给他来个狠的!”
“是,大哥!”
…………
与此同时,梨林川乡赵家老宅。
虽说早就打定主意要对吴山土匪的掠夺进行反击。
赵家也提前近一个月就开始招募民团,打造枪支,操练团丁。
但众人还是没有料想到,第一次胜利竟然来的如此容易。
曾经凶名赫赫、威震乡里的吴山土匪,在稍经训练的民团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笼罩在梨林川乡百姓心中对土匪的恐惧,经此一战算是彻底被打破了。
尤其是民团的团丁们,更是一个个的嗷嗷叫着,要乘胜一举铲除匪患。
不过赵子铭等人心里清楚,这次吴山土匪虽然损失了近三百人马,但整体实力并未受多大损失。
而且这次战斗虽然己方大获全胜,但也是多种因素综合的结果。
一方面是己方以逸待劳,并且布下疑阵引土匪钻进圈套。
另一方面也是土匪们太过于轻敌,轻易就钻进了民团的包围圈。
但是要说彻底剿灭吴山的王友邦匪众,以民团现在的实力恐怕还力有未逮。
不过,经此一战,梨林川乡民团的威名是彻底打出去了。
土匪们恐怕也不会轻易再来骚扰劫掠了,保境安民这个初步目标算是达成。
老宅正厅,众人坐在一起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
赵子铭坐在主位,赵维徳、赵仁义分坐赵子铭两旁。
下首还坐着赵维民、李俊山等民团军官。
赵子铭虽说是小辈,但在这次组建民团基本上是靠赵子铭以一己之力拉起来的队伍。
同时他又身兼民团团长的职务,因此在这种军事会议上,赵子铭坐在主位没有任何人有意见。
“这次土匪们虽然败了,但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啊!”
赵维徳最先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怕个鸟,咱们现在的实力也不算弱了,兵工厂那边还在源源不断的生产枪械,土匪若敢再犯,保证叫他有去无回!”
赵仁义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这次战斗让他又找到了当年打洋鬼子时候的感觉,意犹未尽的他很是期待下一次战斗。
“这次战斗,咱们民团暴露出来的问题也不少,好些团丁平时训练的时候好好的,到了战场上就走了模样,开枪都不知道瞄准,朝着前面就是一通瞎开火。还有就是在追击的时候,连基本的阵型都保持不住,好几个人受伤就是因为阵型混乱的缘故。”一营长李俊山分析道。
“没错,虽然这次战斗胜利了,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对民团的操练还要加大力度。而且, 王友邦经营吴山多年,根深蒂固,绝非一日之功可除,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壮大我们自身的力量。”
赵子铭环视众人一圈,接着说道:
“无论怎么讲,今天的战斗是我们梨林川乡民团成立以来的第一场胜仗,我建议,召开一次表彰大会,对在这次战斗中表现突出的团丁予以褒奖。”
“我话讲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
“我也赞成!”
“……”
“好,那就这样定了!”
“明天上午,我们召开梨林川保卫战表彰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