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打算……按照上面的来?”周山指了指那个奇怪的相框,眼里有些不可思议,“一个突然出现的奇怪东西?凭它无凭无据的信口胡诌?搞鸡毛啊!”
“总之……”李双双看着他一脸无可奈何,“先按照上面的来吧,万一,我是说万一,违反上面的规则万一会有什么惩罚呢?刘喜诵的眼睛你也不是没看见,那是正常人吗?难道你没看见外面的情况吗?这正常吗?你差点害死我们!!!”
李双双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伸出右手紧紧抓住周山的衣领。
“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周山沉默了,李双双也沉默了,赵三来沉默了,刘思源想说些什么,最后也保持了沉默。
谁不想呢?
“哎!现在快要一分钟了吧?”赵三来率先打破沉默,“我们还是快点到岗吧!”
“你们……真打算听他的?”周山指着非人似鬼的刘喜诵说道,“我啊,没空和你们在这玩过家家!”
说罢,他一挥手打掉了抓在他领口的李双双的手。二人的力道很大,以至于李双双的手被打开的时候,领口的纽扣都被崩飞掉,噼啪的落在好几米远的地方。
“你们是不是真的喝多啦?还真把自己当工人了,玩什么,cosplay吗?”周山扭头看向屋外的刘喜诵,挑衅的将身子探出窗外,怒目圆睁一字一顿的说道:“老、子、不、去、能、怎、么、样!”
周山只觉得身前人影抖动一下。
“周山!……”
一只带着手套的手穿透周山的胸膛,随后又快速收回,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十公分左右的血洞。
周山转过身微微皱眉。“我……噗!”一个我字后,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里喷出,身上的血洞也咕咕的冒着鲜血。
他颤颤巍巍的移动两步,随后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嘴巴里还在噗噗的喷着血水,眼睛中充满惊恐。
离周山最近的李双双身上和脸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血色,这是刚刚刘喜诵穿过周山身体时溅上的,准确来说不是血,而是混着肉的血肉混合物。
舟山胸口的血肉被打了个粉碎。而他分明透过那个洞看到了刘喜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好像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就一瞬间一闪而过。
三人此刻陷入应激状态的僵直中,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周山,和他身下那一摊越来越大的血。
“快点上工了。”刘喜诵阴沉的声音传来。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窗口。
李双双想挪动双腿,却根本迈不开,身子朝前一倾瘫倒在地上,胃里一阵翻涌,大口大口呕吐起来,嘴里传来呜咽着哭声,泪如雨下。
身后的赵三来脸色苍白,直直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山咽着口水,他左边的刘思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背靠墙壁瘫坐着,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
死亡距离他们这么近,他们无比清楚,周山,没救了。
浓烈的血腥味飘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周山停止了抽搐。
刘思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颤抖着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凌晨一点四十九,还有十一分钟就要开始上晚班,但上班前要开班前会,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不到一分钟去集合点。
他擦了擦朦胧的双眼,看向周山的尸体,此时李双双抱着周山,身上也染上鲜血。他轻轻抚摸周山的双眼,想要让他合上眼皮,但是没有成功。
李双双叹了口气,将周山平躺着放在地上,赵三来脱下西服外套盖在那个骇人的血洞之上。
“咱兄弟……死不瞑目啊!”李双双说道。
“等今夜过去,再想办法安葬吧。”赵三来冷静的说着,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自己点燃一根,然后给两人一人扔了一根。
李双双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猛然站起身冲着赵三来吼道:“老赵,你还有心情抽烟吗?你怎么如此冷血!我知道周山娶了许茜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
“够了!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吗?”赵三来扔掉手里刚刚点着的烟,打断李双双的话,然后用右脚狠狠地捻灭。
“可是他人都死了,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比这种还要令人生理不适的尸体……可能是在法医解剖室见多了吧……”他的语气变得平静。可是面前是多年挚友,他又怎能平静呢?
“穿上,走了。”
刘思源朝二人扔来工作服,然后走出警卫室,赵三来安静的穿上工作服,一声不吭的也走出警卫室。
四人是十年好友,说是如果说赵三来是冷静,那么刘思源呢,是冷血吗?李双双收回思绪,穿上工作服也走了出去。
警卫室的灯很快灭了,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周山孤零零的尸体,和一串通往门口的血色脚印。
三人站在门口,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映入眼帘的是红色月光下的矿场。这时有不少身影朝着矿口处集合,零零散散的差不多二十几人。
人这么多吗?矿难时好像并没有这么多人,李双双摸了摸下巴想着。
“时不我待。”
赵三来率先走了过去,剩下的二人也紧跟其后。
等到三人来到集合地的时候,其余众人早已集合完毕。
“那边的三个,快点快点!”刘喜诵对着他们招了招手。三人只好小跑到众人身后。
这个队伍整齐有序,这里面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人和众人不同,是两个年轻人。
其余人都是和刘喜诵一样,服装有些油污似的但离近看是血渍的肮脏,要么是身上有些伤口被塞上黑色的煤块,要么是干脆少了些东西:手?胳膊?腿?脚?眼睛?或者是半张脸?
他们极其安静的矗立在这,安静的像一棵棵枯死的树。
李双双注意到不远处的二人,其中一人一米八上下,双手环胸,看着前面讲话的班长,又时不时的朝身边的人扭头,点头。
另一人一米七五左右,他就不一样了,干脆就根本不看前面讲话的班长,而是专心致志的和旁边的高个儿讲话。
“啧,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李双双先是摇摇头,随后又感到疑惑:“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