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温润的龙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观察观察。
他刚把龙骨翻过来,想看看背面的纹路,可一股剧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从胃底翻涌上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内脏。
(不会吧……)
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手中的龙骨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想伸手撑住实验台,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向侧面倒去,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实验台的金属边角上。
一阵钝痛传来,然后他的意识就像被关掉了开关一样,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视野中是一片模糊的天花板,灯光也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花了大概十几秒才重新聚焦。
他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道已经凝固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肿胀,血迹已经干涸,在手指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实验台边缘那道沾着血的金属角,大致推断自己可能是磕到脑袋了。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残存的眩晕感,然后他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能看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火门背后的消防栓,像是他的视线穿过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直接落在了门后那台红色的消防栓上。
他猛地眨了一下眼睛,那幅画面消失了,视野恢复了正常。
他愣了一下,然后再次集中注意力,尝试着将感知向外延伸。
这一次,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变化,他的视野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扩展,像是他的意识从身体中抽离了一部分,升到了半空中,俯瞰着整栋实验楼。
他看到了三楼走廊里那盏闪烁的应急灯,看到了二楼实验室里还在加班的一个研究生正趴在桌上打盹,看到了一楼大厅的值班保安正在低头刷手机。
他的视野继续向外扩展,越过了实验楼的围墙,覆盖了整个校园,他看到了图书馆顶楼那盏常亮的灯塔,看到了操场上被月光照亮的跑道,看到了宿舍楼里零星几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加速跳动,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将感知向外延伸,直到校园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远处的细节逐渐被夜色和距离吞没,只剩下模糊的气息和隐约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传来的回响。
他缓缓收回了感知,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实验台下方,背靠着柜门,额头上还带着那道干涸的血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块安静地躺在地上的金色龙骨,沉默了很久。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
“这就是神识……”
他坐在那里,望着那块龙骨,久久没有动弹。
幻曜辰坐在地上,背靠着实验台的柜门,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来。
他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又用手掌接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拍在额头上那道已经止血的伤口上,把干涸的血迹冲洗干净。
他对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才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他回到实验台前,目光落在那台已经断电的频率感应器上。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他刚刚觉醒了神识,那这台机器所检测到的胶兽波动,会不会本质上也是一种神识或精神力的信号?
他重新接通了感应器的电源,指示灯再次亮起,发出稳定的绿光。
他伸出手,将神识凝聚在指尖,缓缓靠近感应器的外壳,可没有反应。
指示灯依然是稳定的绿色,显示模块上的波形图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将神识的强度提升了一些,几乎是将自己的感知凝聚成一根细针,轻轻刺向感应器的探测端口。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收回手,关掉了感应器的电源,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机器对他的神识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胶兽释放的那种特殊波动,并不是神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精神力。
它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只是恰好能被他的神识感知到,却不能被他的神识所干扰或模拟。
他低声自语道:“……那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中。
(如果能直接问一只胶兽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这个想法在目前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野生胶兽不会跟你沟通,而那些具有智慧的胶兽人又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对了,我后台可是「极光会」。)
他想到这里,决定先找到那个负责暗中保护他的胶兽人。
他闭上眼睛,将刚刚觉醒不久的神识缓缓向外延伸。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范围地铺开感知,而是将神识凝聚成一道细长的探针,沿着实验楼的垂直结构向上延伸,穿过楼板、穿过天台的门,抵达了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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