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1 / 1)

风吹得洛予的头发和衣摆向后扬起,而他站在风中一动不动。

糟了,氛围不太对……

江岁礼悄悄放缓了脚步,可都要走到师父身边了,他还是无甚情绪。

因为心虚,江岁礼也只是在一臂远的距离看着他。

洛予身上沾满了月光的清冷味道,江岁礼竟不自觉扬起嘴角:且不说日后他究竟如何,我定可以做师父一辈子的颜粉!

“还笑?”洛予伸手弹向她的额头,“方才跑哪去了?”

“这后山可不比玄心殿,你是想被狼叼走吗?”

洛予抚着额头在心里嘀咕:这是什么骗三岁小孩的话术啊。

下一秒便被师父捉去了手腕,江岁礼被带得向前扑去,但预想中的责问却停止了。

“这一身伤是怎么搞的?”洛予的眉头紧紧皱起。

“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没抓稳,不小心摔了一跤。”趁他不注意、抽回了手腕,“就是蹭脏了点而已,没有大碍。”

怕吓到她,洛予强忍气愤:“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刚收的徒弟还没捂热呢。”

“你这一出事,别人还以为我克徒。”

看他情绪有所缓解,江岁礼也松了一口气。但洛予还是不顾她掩饰,直接掀起她的裙角,用法术为她疗伤。

江岁礼此时才注意到,腿上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衣摆,不由得惊叹:这么严重?不过我没感觉有多痛啊,难道我变皮实了?

洛予继而用手掌贴近她的脸颊、手臂,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惊讶的同时,江岁礼也卖卖乖:“抱歉,要耗费师父不少法力吧?”

“你要是能长记性,也不算浪费。”

“走吧,回家。”

这次洛予应了徒儿的小请求,换成了温柔的牵手。

————

醒来时不知何时,但天已经大亮了。

江岁礼睁开眼睛后却看到师父正坐在房间中央的凳子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手边是自己的发带。

江岁礼暗呼:“完了。”

“嗯?”洛予听见声响抬起头。

“醒了啊,乖徒?”阴阳怪气,“为师等你很久了。”

江岁礼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起床,连外衣都来不及穿:

“师父我错了!”

洛予翘着腿:“很好,敢于承认错误。”

语气一转,拍着桌子站起身:“那你知道我顶着这个发型出门影响有多恶劣吗?!”“啊?!”

江岁礼刚要抬起的头又深深埋了下去。

“身为一派长老,这成何体统?!”想起一路上弟子们的眼神,洛予紧紧闭上了眼睛。

本来想着收个徒弟好玩,却先被徒弟给玩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江岁礼觉得自己确实飘了。

“你——都不辩解一下吗?”洛予也发作不起来了,“编辫子也就算了,还搞这么丑……”

“就是因为不太会,才想要练习一下。”

“什么?”

江岁礼连忙止住话茬,还想给自己一巴掌。

“都这么大了还不会束发?”

“以前都是阿娘帮忙的。”

对于复杂的古风妆发,江岁礼确实无从下手。本是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事实,洛予却入了心。

“作为惩罚,今天的午饭你全权负责。”

听到这句话,江岁礼反而松了口气,但对惩罚的内容表示担心:“师父,你、放心吃我做的饭吗?”

“家里开餐馆的,厨艺能差到哪去?”洛予又想到了那杯茶,“尽力就好。”

“好的师父。”

“还有,以后记得穿弟子服,免得被那些长老们念叨。”

江岁礼接过衣服:“师父以前经常被念叨吗?”

“现在不也常被念叨着嘛。”

因为食材不够,江岁礼只得应师父要求去最近的青木殿借。

最近?一点也不近啊……

历经千辛才没有迷路、到达了目的地。

“你是……江姑娘?”

江岁礼还未踏进殿门,便有一人迎面出来,仔细一看竟是昨日带路的弟子:

“师姐好。”

女弟子听到这声称呼后侧头偷笑:“看来,你确实拜了三长老为师。”“这身装扮不错。”

江岁礼意识到她很受用这个称呼:“谢谢师姐。”

女孩子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又简单,因为一句话,这位月芽师姐就已经搂上了她的肩膀:

“话说你为什么选中三长老啊?”月芽满脸问号,“听说掌门昨天喊来五个长老让你随便挑啊。”

还没等江岁礼开口,月芽又转着眼珠想:“该不会真像他们说的,你就是图三长老那张脸吧?”

江岁礼差点被口水呛死:这个门派的弟子都这么八卦吗?说得还都有模有样的,就像在现场一样。

月芽拍拍她的后背:“啧啧啧,美色误人啊。”

江岁礼急得红了脸:“咳咳,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月芽还是自顾自的说:“你真的是亏大了啊……”

“选谁不比三长老强啊?在凌云派,却不修剑术,还整天吊儿郎当的……”

“我——咳咳。”直起腰,“我师父很好的。”

“月芽?”又一女子踏出殿门,“交给你的事做完了吗,在这闲聊?”

“师父,我立刻就去!”

“弟子拜见五长老。”见到她,江岁礼莫名感到害怕。

“起来吧。”五长老有意无意念叨一句,“你师父对你,确实不错。”

江岁礼抬起头,有些疑惑:他们俩不是不对付吗?这是……

“你们师徒俩今日怎么回事?前后脚来我青木殿。”“说吧,又要做什么?”

说明来意后,五长老让厨房给她装满了两大篮子。

出了青木殿,江岁礼才放松下来,但也渐渐后悔拒绝了五长老找人帮忙拎东西。

拖着篮子走了好远,江岁礼终于瘫坐在一片竹林前。

“等我回去,师父恐怕已经饿死了。”

正抱着石头休息,却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岁礼连忙转过头,隐约看到竹林深处有一黑影在靠近。

江岁礼蹭得站起来,手里抓着颗大土豆、慢慢后退。

都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了,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哇!小狗!不对,小猫!”走近、一把抱进怀里,“哎?怎么长得又像老鼠?”

小家伙挣脱了怀抱,江岁礼尴尬地笑了笑:仙门的小动物应该是通人性的,听到我的话,它大概生气了。

“抱歉抱歉,主要我确实也没见过。”又歪着头观察,“小狐狸?但这也太瘦小了吧。”

江岁礼还在猜物种的时候,这小家伙已经偷偷钻进了菜篮子里。

“哎?”蹲到它身边,“你是饿了吗?”

小家伙直起身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扒拉菜篮子。

江岁礼一把将它拎出,又从篮子里拿出各种东西到它眼前:

“白菜?”“胡萝卜?”……“鸡腿?”

眼睛亮了,并直接咬了一口。

“好嘛,竟还是个肉食动物。”

“把鸡腿就这么喂给一个小畜生,这不是糟践粮食嘛?”

江岁礼闻声抬起头,看见四五个身着凌云派服饰的弟子朝自己走来。

来者不善,江岁礼赶忙将小家伙抱回怀里,不断后退,但已被那几人包围起来。

江岁礼的眉头紧紧皱着,表面上看起来毫不示弱,而这小家伙也还在继续忘我地吃鸡腿。

为首的男弟子挑眉一笑:“哟,还挺有胆量的。”

“几位同门——”

男弟子很不屑地打断了女孩的话:“你就是江岁礼?掌门带回来的新弟子?”

江岁礼警惕地看着他们,没有回应。

“没礼貌,这是对待师兄该有的态度吗?”

旁边一看热闹的弟子撇撇嘴:“人家可是掌门亲自带回来的。”“哪像我们,通过重重考核,也才是个外门弟子。”

原来是一群拈酸吃醋的废物……

为首弟子的表情更不屑了:“那还不是拜了最没用的三长老为师。”“看来对掌门来说她也没有多重要。”

“我师父和掌门也是你们这些垃圾配议论的?”

男弟子恶狠狠地盯着女孩,大概也没料到这小姑娘竟有胆量还嘴。

江岁礼也索性说个痛快:“一群废物,也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了。”

“好。”那人被彻底激怒了,拔出佩剑,“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到底有多天才。”

江岁礼一愣,也是没想到这群男弟子这么没肚量,竟围攻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名门正派也少不了老鼠屎。

江岁礼把小家伙扔向一边,心里虽然很害怕,但还是随手抄起木棍:别露怯,不过一群无能狂怒的人罢了,一定会没事的!

眼看着那人挥着剑朝自己砍来,江岁礼忙举起木棍抵挡。

可预想中的力道并没有袭来,反而听见了对方此起彼伏的闷哼声。

撤下木棍,五名弟子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江岁礼又疑惑地看向自己,发现身前笼罩着一层黄色的法阵。

还未等自己出声,那群人便连滚带爬地逃了。

江岁礼掀开胸前的外袍,发现内里贴着一枚黄色符纸,想起早晨师父给自己递衣服的场景:

呜呜,多谢师父救我狗命啊!

复杂的情绪持续了好一阵,江岁礼终于继续正事。

转身在小家伙旁边蹲下,又拿出一个大鸡腿给它:“这些都给你吃。”“你要多吃,气死他们!”

突然又闪现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如果你认识后山那个毛茸茸,带它来找我领鸡腿谢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