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京都东城的晨曦刚刚露出微光,博阳侯府的老夫人杨氏已经醒来。她躺在那张雕花的贵妃榻上,透过窗棂洒进的斑驳光影,她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老夫人轻抬眼皮,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问道:“是老二送的节礼到了?”
“是的,二老爷还是孝顺的。”侯嬷嬷站在榻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她的声音低沉而恭敬,仿佛在安抚着老夫人的每一个情绪。
杨氏微微点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量他也翻不起什么浪来。老王头确实是老了,一个丫头就把他制住了。”她张嘴吃了一块小丫鬟递过来的梨,梨肉清甜多汁,却压不住她心中的那股烦躁。最近老是上火,五心烦躁,仿佛连这京都的繁华也变得索然无味。
“那要不换个人过去。”侯嬷嬷出了个主意,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在暗示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计划。
杨氏摆了摆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费那个心思干什么?左右就是几个月的事儿了,到时候她进了京都,还不是要住进侯府,到时候想整治她还不容易?”在她的心中,荀瑾这个孙女不过是个小角色,不足为虑。
与此同时,荀瑾正悄悄地在侯府的屋顶上移动,她的动作轻盈而熟练,仿佛一只夜行的猫。她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久违的继祖母,心中不禁冷笑:“如此轻敌,也不难对付的。”荀瑾是跟着送节礼的队伍混进来的,她的计划比任何人都要周密。
环佩和孙师傅他们去南城的冯家送节礼去了,荀瑾并没有跟去,只是嘱咐几人送完节礼后就可以回家探亲,不必等她。几人约定,三日后辰时在鹰眼下榻的蓬莱客栈汇合。临分别时,孙成焕问荀瑾这个镖局打算叫什么名字,荀瑾回想起前世众多快递公司的名字,立马答道:“南通镖局。”
“好名字!我们是南边发源的,通是通达的意思,好听好记!”孙成焕赶紧把情绪值拉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荀瑾也很开心地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她的心中有着更大的计划,而这个镖局,只是她计划中的一小步。
侯府的建筑错落有致,庭院深深,荀瑾有些迷路了。她无意间走进了一个房间,完全被满屋子的书法大字吸引了。这些字迹龙飞凤舞,每一笔都透露着力量和气势,颇有大家风范。
正要离开的荀瑾听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她赶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她藏在屏风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即将进入房间的人。
“咳咳咳”咳嗽声由远及近,一个清瘦的声音响起:“你们都下去吧,我还要看会儿书。”门被关上了,咳嗽声也戛然而止,一个文弱的身影出现在荀瑾的眼中。他身穿一身白色的儒衫,腰间系着一块绿色的玉佩,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书,又把书桌的桌面翻了个个,翻上来的竟然是一个沙盘。荀瑾心中一惊,看来这位少爷不仅外表文弱,内心却有着不为人知的雄心壮志。
看他的穿着像是荀府的某位少爷,他的年纪比自己略大,应该是自己那个大伯的独子荀秉心。荀瑾心道:这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前咳嗽演病娇,人后看兵书搞军事。
还没等她腹诽完,门被推开了。一个同样清瘦的中年女子映入眼帘,她是荀秉心的母亲,也是杨氏的儿媳。她摇了摇头,劝道:“你要多注意身体,瞿先生留下的那几本书都被你翻破了,还在日日琢磨。今日你二叔派人送了节礼过来,我看不少生面孔。”
荀秉心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翻阅着手中的兵书,仿佛外界的一切与他无关。他的母亲继续说道:“听说杨氏派过去的王管家都被你瑾儿堂妹给架空了,这孩子如此行事,等回了京都肯定要吃苦头的,那杨氏从来都没吃过亏,睚眦必报,等她回来了,你有空要提点提点她。”
荀秉心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你们都在内宅,你让我提点,不如亲自提点她,我可不懂你们后宅的那些弯弯绕。杨氏不来找我麻烦我就很庆幸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然,似乎对家族的纷争并不感兴趣。
听到自己儿子如此态度,女人也不生气,自顾自道:“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你二婶又去世了,没人教她韬光养晦。等嫁了人再说多好啊,就急着去捅杨氏那个马蜂窝。”
“不行我写封信给她吧!”女人有些发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兴许他们自有打算呢,自父亲死后,二叔很少来信了,你突然去信恐有不妥。”荀秉心不以为然,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沙盘上,似乎在策划着什么。
“嗨,也是,你二婶去世了,我总不能写给你二叔,确实有点不妥。”女人叹了口气,开门离去了,留下荀秉心独自在书房中沉思。
荀瑾在屏风后面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她的心中有了更多的计划。她知道,这个家族中的每个人都不简单,而她,也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能在这个复杂的家族中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