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见姜雪宁,上前询问,“宁二姑娘,还请留步。”
黎婷在凉亭处看着,不敢出声。
“先生有何指教!”姜雪宁微微俯身。
“今晨燕临没来上课,听勇毅侯府的人说是抱恙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
“先生,学生又不懂什么岐黄之术,自是不知!”
“但你先前去过侯府,你走后没多久,燕家就找了大夫。”
姜雪宁一惊,“你在监视我和燕家?”
“原本是没有,那周寅之是薛家派来接近燕临的人,你曾去他家拜访过,由于他在侯府单独说了许久的话,而薛家那边迟迟没有动作,足以说明是你阻止了周寅之对燕家不利!”
姜雪宁偏头,“先生终于肯信我了?”
“信不信,还要看你是否老实。”
黎婷挑眉,够劲爆啊。
“别躲躲藏藏的,出来吧!”谢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黎婷知道附近除了自己就没别人了,所以走出来行礼,“先生,宁宁!”
“我说我只是路过,先生信吗?”
谢危睨了她一眼,黎婷偏头看天看地不看他。
谢危看向姜雪宁,“你让尤芳吟买许文益的生丝,也是为了燕家?”
姜雪宁再次震惊,“你连这都知道!不过,我只是让尤芳吟多赚点银子,她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这生丝的价格一定会涨”
黎婷不想听他们巴巴的,行礼就要走,却被姜雪宁拉着,“陪我!”
“如果想要编理由,那就编个像样一点的”
“很奇怪吗?我父亲是户部侍郎,管的就是钱,我耳濡目染,这是懂一些行商之道,我相信物极必反的道理,这支架已经跌无可跌,一旦求过于供,总会回涨,况且先前燕临提过,这漕河上水况不好,我便想着,说是有什么是阻碍的丝运,于丝价一定会有利的,我不过是赌了一把。”
“赌了一把?我该信你吗?”
黎婷举手,“我信,凡事都有因果,先生,学生认为不用纠结于此,而是其目的都不会影响到不该影响的。”
谢危看向黎婷,“岔开话题,这招与我无用,况且你昨日醉酒”
黎婷站得笔直,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模样,“先生,学生知错,以后绝滴酒不沾,若有此举,望先生重罚?”
谢危看着黎婷,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黎婷松了一口气,拉着姜雪宁,“走吧,宁宁!”
姜雪宁低头沉语,“谢谢婷姐姐又帮了我。”
“我跟你分析分析,先生所言,是想让你不要对燕家不利,至于生丝这件事,是怕你惹到薛家的人,以后做事情我们要做到滴水不漏,即可!”
“可先生那!”
黎婷保证的拍拍胸脯,“我来解决!”
姜雪宁点头应下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看到了姜雪宁救郑保保,薛太后摔玉如意,王久,赵彦宏两人告老还乡之后,终于到了查仰止斋的事情了。
这天晚上,薛太后内侍黄仁礼奉命到各个宫内搜索逆党,刚好轮到了仰止斋,太监们组成几队分别进了姑娘们的房间里搜索!
众贵女被惊到,纷纷来到前院站着,没过多久,一个小分队小步上前将纸条交于黄仁礼并小声的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
黄仁礼将纸条打开,双眼微微放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转身走向姜雪宁,“姜二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勾结逆党!”
姜雪宁平静如斯。“臣女何时勾结逆党?”
黎婷看到了薛姝一脸平静的模样,和其他的贵女的脸色对比,很明显就是薛姝做的。
姜雪宁:“敢问公公这纸条真的是在我房中发现的吗?”
“那还有假,就夹在你《政论常谈》的书中!”
“来人,拿下!”
姜雪宁临危不乱,说的有理有据,“我乃堂堂尚书之嫡女长公主殿下亲选的伴读,你有什么资格压我?”
“就凭咱家是内务总管够不够资格?”
“自然不过内务总管统管的是宫中之事,可我既不是妃嫔,也不是宫娥,你没有资格处置我!”
“可搜查是太后娘娘下的旨!”
结果两人掰扯掰扯,黄公公最后还是给太后传的话。紧接着。贵女们去了太后的宫中。
姜雪宁在里面解释了这一张纸的蹊跷之处,可太后是不相信的,也不愿相信,结果姜雪宁拨下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谁敢动我?”
众人都被姜雪宁的动作吓到了,太后脸色也是更加的难看!
黎婷跪下求情,“太后娘娘,姜姑娘所说并无道理大臣之女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宫中对太后娘娘慈爱的名声不利呀,不若让刑部的人来查好坏都是刑部的事,左右与太后娘娘扯不上关系,太后娘娘何必为了姜姑娘,而毁了自己的名声呢?”
太后见姜雪宁脖子上出了血,猛然站起来,走到两个人的面前,看着两个人说道:“如今巧舌如簧的人越发多了,那哀家就成全你们来人,拿着哀家的令牌到刑部去找个能断案的人来!”
姜雪宁。霎时间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至少这样就不会因拖累到燕家了。
黎婷跪拜行礼,“太后娘娘英明。”
太后坐回去,“那咱家就陪着姜姑娘等吧”
黎婷和姜雪宁跪在地上等着,时间1分1秒的过去,黎婷第一次跪了一个时辰,脚已经发麻,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而姜雪宁面色红润,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一点。
奇怪,明明自己会武,却在跪的方面体力不支,怪哉怪哉!
太后像是没看见般,又过了半个时辰,刑部的人终于来了。
“臣,刑部给事中张遮,拜见太后娘娘!”
熟悉的声音让姜雪宁再也控制不住向张遮,愣愣看着他,手上的簪子也终于松了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又低下了头。
黎婷看过去,[挺好看的。]挪开了眼光。
张遮。拿起那张写着大逆不道的话的纸摊开观察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开口说道:“白鹿纸,普通信笺尺寸,榴体字迹,曾在来的路上已越过玉如意上所刻内容的拓本,的确与此信内容无异。”
陈瀛连忙接话,“张大人的意思是这东西在谁的手里,谁就与逆党有关?”
张遮摇头,“未必!”
此话一出太后立刻不满的道:“物证如此明晰,这只是未必,张大人是何居心啊?”
几人来来往往说着,陈瀛见两个姑娘的脸色不对,就想到谢危所嘱托,于是向太后请求,让两位姑娘先起来。
太后虽有不满,却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姜雪宁。起身的时候有一些不稳,仗着下意识的扶了他一把,意识到不妥后,连忙松开了手,看向另一个姑娘的时候,见她又跪了下去。
黎婷皱紧眉头,膝盖很痛。
太后:“都没有手吗?”
姚惜上前扶起了黎婷,黎婷借力站了起来,小声致谢,“谢谢!”
姜雪宁稳住身子,才对张遮说道:“还请大人明察,此纸与臣女绝无关系,也绝非臣女字迹。”
张遮清冷回绝了她,薛姝出口证明,太后就知道了是谁做的,于是这件事情就此掀过。
黎婷先回去了,腿受不了,掀开裤脚,看到膝盖的伤,一看到自己的血就会流泪心慌的体质,于是掉着眼泪上药。
上完药包扎好,姜雪宁就过来了,想看伤口。
“没事,包扎好了。”黎婷摇头!
“我刚刚见到先生了,先生问我,你的情况!我如实回答了。”
“没事没事,怎么说也没事!”
膝盖的伤,让黎婷上学时,被人搀扶着,谢危看着她需要人搀扶的样子就想让她回去养伤。
黎婷也是愿意回去的,于是跟她们告了别,在出宫门之时,却被请上了谢危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