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宁宣幽幽说道:“李大哥?”
沈芳若没注意到他语气的变化:“刚来这里的时候遇见的,李大哥会在白日为我看家护院。”
杜宁宣转身看她,正要说自己会派禁卫来守着她,被沈芳若悬崖勒马。
“不用那么大费周章,我不需要专人守着我,李大哥三个月后就走了。”
听到这些。杜宁宣心中的郁闷消了些。
沈芳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追究我和沈小姐的事情吧?”
“不会。”杜宁宣背过手,“她在宫中寻死觅活,可真会折腾自己。”比之前的他真是莫名的相似。
这件事情沈芳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会相处的很好。”
沈家千金活泼开朗,敢说敢言,沈芳若原以为她和杜宁宣会打成一片。
打成一片?杜宁宣嗤之以鼻,还有活泼开朗,这是真的吗?
“没有。”杜宁宣否认着,然后不禁想逗弄眼前的人一番。
“这几天,沈家千金就不复存在了。”
沈芳若连忙站了起来:“怎么回事,有人要杀她?”
杜宁宣继续遮遮掩掩地说着:“是也不是。”
“丞相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吗?”沈芳若眉间染上一层忧虑。
杜宁宣干咳一声:“你不必着急,朕是看沈家千金不想活了,特地帮她一把。”
帮她?沈芳若想到沈家千金对情郎的一番痴情,心中有了主意:“丞相他们同意了?”
杜宁宣点头:“事关他女儿的性命,他再不愿意也必须做。”
“也好。”
沈芳若瞧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隐入了云层之后。
“夜深了,你快回去吧。”
杜宁宣不满地说道:“你在赶我走吗?”
“不是。”沈芳若回道,她怎么感觉这人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明明两个人的交情还不是很深,语气却已经变得格外亲昵,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
撒娇?想到这里,沈芳若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怎么会这么想。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苏林的声音,杜宁宣颇不情愿地向外走。
“如果明晚我来找你,你还会答应见我吗?”
沈芳若静静地看着他,他是皇帝,这个朝代,他要是真想去哪个地方,还有人能拦得住他?
“只要看到灯亮着,你便可以见到我。”
杜宁宣乐不可支,于是推开门的苏林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皇帝灿烂的笑容。
见到沈芳若,他有些惶恐,苏林犹豫了一番,然后低声喊了一句:“淑妃娘娘。”
“苏林,以后都不必这么做,我现在不是淑妃。”
听到沈芳若并没有否认这个称呼,苏林心中的想法被证实了。
杜宁宣再不舍也要离开了,他一步三回头。
沈芳若果断地合上了门。
苏林心中还在消化着方才的女子就是淑妃娘娘这件事情,他问身旁的杜宁宣道:“皇上,您是怎么知道她就是真正的淑妃娘娘的?”
杜宁宣记挂着沈芳若的行为,说起话来力求简短:“她们两个人差距这么大,朕当然是自己看出来了。”
皇上竟然观察得如此细致,苏林油然而生一种仰慕之情,看来是他小觑了他。
皇上已经变得如此厉害了啊。
两人平平安安地回到沈府,禁卫把守严格,并没有任何人发现皇帝的失踪。
晚上,杜宁宣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沈芳若怎么能那么迅速就把门关上呢?
想着想着,杜宁宣失眠了,然后他坐在窗前吹了一夜的冷风。
第二日苏林敲门进来时,便看见杜宁宣眼下发青。
“皇上,你怎么了?”苏林赶忙走到他身边。
杜宁宣摆摆手:“没事。”话说出来时声音有些嘶哑。
完了,皇上不会是着凉了吧?苏林惊慌,他为杜宁宣掖好被子,走时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嘶,是烫的。
苏林马不停蹄地让李清泉等太医赶来。
“大事不好了!”
这道尖利的声音,直接吵醒了整个沈府的人。
短时间内,大家迅速知道了皇上生病的消息。
沈涛气喘吁吁地跑来,他站在阶下,拉起一个太医问道:“皇上龙体如何?”
“风寒而已,服几天药便痊愈了。”
沈涛如释重负,他拿出手帕连忙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皇上要是在沈府出了什么事情,不但他的仕途会结束,一家族的小命估计也都没了。
苏林从远处走来,沈涛问他:“皇上昨晚为何会着凉?”为了迎接皇上到来,他处处都办的很妥帖。力求做到最好,几乎是一丝马虎都没有。
苏林抿着嘴,昨晚杜宁宣去找淑妃娘娘说话,回来的路上便一直在想着事情,至于风寒,估计也和这事儿有关吧。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苏林想了想,说到:“昨晚风大,皇上又开了窗户,大概是因此受凉的。”
沈涛似是信了,他不再追问,站在阶下等着其他太医出来。
等李清泉迈下台阶,说出和那名太医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语,沈涛才终于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沈夫人拉着沈芳若来到这里。
沈涛眯起眼:“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沈夫人点了点沈芳若的额头:“明面上皇上可是为了她而来到沈府的,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沈芳若站在一旁,满脸都是委屈和不愿。
沈涛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你跟着我进去瞧上一眼便出来吧。”
床上的杜宁宣紧闭着眼睛,一张毛巾覆在他的额上,将病容掩去一半。
沈芳若扯了扯沈涛的衣袖,沈涛不满地看她一眼,但还是让她退了出去。
又待了片刻,沈涛觉得皇帝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于是便识相地走了。
苏林走上前来,为杜宁宣更换额上的毛巾。
他低声感慨道:“看来今天晚上皇上您见不到淑妃娘娘了。”
利落地换好,苏林转身,准备将毛巾搭在架子上。
衣袖被人扯住。
苏林的眼神移了过去,床上的杜宁宣微微张开了眼睛。
“对她说,今晚我去不了了。”
苏林不敢不答应,杜宁宣见他点头,放心地闭上了眼。
皇帝真是个痴情种啊,苏林心中感叹道。
皇帝一个小病,搅得沈府天翻地覆。
沈涛让管家传话,敢议论病情者,杖三十。
沈府才终于平静下来。
听到杜宁宣生病一事的时候,沈芳若正和郑瑶一起和卖猪肉的屠夫讲价。
“两斤猪肉一百文,不能再少了。”
郑瑶看向沈芳若,后者一脸平静地继续将数字变小:“九十文钱。”
“姑娘你还要不要人活了,我们生意人也要养家糊口的嘛。”
“就九十文钱,只要你同意我们就买了。”
屠夫犹豫了一番,忍痛割肉,然后收下了沈芳若递来的四十五文钱。
郑瑶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
沈芳若让屠夫将肉切成两半,然后递给郑瑶一块儿。
郑瑶笑嘻嘻地接了过去。
两个人离开卖肉的摊子,走到一个卖水果的小摊前。
“你听说了吗?皇上在沈府感染了风寒。”
“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沈芳若的耳朵动了动,看向路过的两个人。
他生病了?可是昨晚明明还好好的……
摊主见两人挑选着苹果,搭腔道:“现在沈府门前人满为患,大官小官都去过问皇上病情去了。”
郑瑶笑嘻嘻地说道:“幸好我们两个人今天没去那条街,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沈芳若附和地笑了笑。
“不过,皇上这一病,是不是要立刻回宫啊?”郑瑶皱眉沉思。
沈芳若嗯了一声:“应该是的。”她当日假生病,却没想到他今时真生病。
命运真是十分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