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犹豫(1 / 1)

“我真想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嘶!疼死了!”杨承恩捂着裂了一个小口的嘴,痛苦地嘶吼着。

李北天架着他:“得了吧,嘴巴那么疼,你别让它那么累了。”

杨承恩的右眼周围已经发紫,他低着头,一点都不想这副模样被别人见到。

“这个熊三,别再让我见到他,再见到他我就把他打得爹娘都认不出!”杨承恩急促地呼吸着,然后一不小心岔了气,疼得他立即又哀嚎几声。

“咳咳!”

李北天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背:“都让你别说话了,怎么还说?”

杨承恩紧握拳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天熊三在街上诬陷小豆子偷钱,被杨承恩见路不平拿棍棒教训了一顿,之后又扭送官府在大牢蹲了三天。

杨承恩以为这事儿已经结束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熊三这个人极为记仇,他竟然挑了自己落单且不专心时将他扑在地上,又趁他没反应过来打了他好几拳,打完后又撂了句狠话走了。

“你揍我一次,我就揍你一次,再打我就再揍!”

现在杨承恩脸上还吃着痛。

“刁民!刁民!”杨承恩从熊三身上清楚地认识到这个词的含义。

李北天无奈地看着他:“还说话!”

杨承恩提起拳头:“他那是私报公仇,下次我见到他,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李北天看了眼杨承恩瘦弱的身子板,又想起熊三壮实的身材。他觉得这事儿有点悬殊。

杨承恩一直扯着闲话,这时方才注意到李北天正带着他往哪里走。

看到远处积善堂的牌匾,杨承恩抽了一口冷气。

他捶李北天的肩:“你怎么把我带这里了?快走,我不在这里治疗。”他还要在乔映竹面前维持他翩翩公子温柔体贴的形象呢!

李北天哼了一声:“只有几步远了,你说不去就不去?”

杨承恩气得转身就走。

李北天轻轻松松地把他拉了回来:“你现在虚弱得很,不要固执,还是快看病吧。”

杨承恩杀人的眼光剜着李北天身上的一切。

杨承恩不情不愿,最后一段路程,几乎都是李北天强推着他走的。

来到大门面前时,杨承恩不再做出倔强小媳妇的样子,毫不扭捏地走进积善堂。

李北天鄙视地看着他。

杨承恩拘谨地站在一旁。李北天瞥了他一眼,然后徐步上前。

乔映竹不在柜台后,李北天俯下身,对着身旁的那名大夫低声说道:“乔大夫在这里吗?”

那名大夫正是吴大夫,他眯眼看去,眼前的人好像曾和杨承恩一同出现过。

吴大夫向后看去,只见杨承恩正避嫌似地低着头。

吴大夫扭头对着后堂喊道:“映竹,有人找你看病。”

偷偷一瞥间,吴大夫看到杨承恩身上颤了一下,头向大门的方向看去。

吴大夫收回视线。

片刻,乔映竹掀开帘子,从另一个屋子里走出来。

她疑惑地看向吴大夫,然后看到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乔映竹看到幸灾乐祸的李北天和后方局促得无所适从的杨承恩。

她愣住了。

“是谁要看病?”乔映竹艰难地开口。

李北天眼中含着笑意,用下巴点了点身后的杨承恩。

闻言,杨承恩僵硬地抬头,待看到乔映竹的眼神后,迅速收回目光。

太尴尬了!李北天一天天地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想躲着谁,他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吗?杨承恩气愤地想着。

思考间,一角衣裳下摆浮动在眼前:“我看看你的情况。”

杨承恩喉头哽住,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这是杨承恩自知晓自己有婚约之后头一次和乔映竹挨得如此之近。

乔映竹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眼角上,然后细细看着脸上的伤口。

乔映竹转头看向李北天:“发生什么事了?”

李北天故作淡定地说道:“上次承恩他不是当众惩治了一个诬人偷钱的流氓吗,这次是一着不慎被对方给揍了。”

乔映竹问道:“是上次那个熊三?”

李北天点头。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经历那番事情后,小豆子整日都很低沉,甚至在隔天只留下一张纸条便远走了。

至今想起,乔映竹仍耿耿于怀。

她转身向着柜台走去,然后拿起几个药草捣鼓。

杨承恩不满地怒视李北天,后者撇过头,不说一语。

片刻,乔映竹将一包药草递给李北天:“回去后将它放在热水中煮半个时辰,沥干后敷在伤口上,不久脸上的伤便好了。”

李北天看向杨承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再不说我们就要走了。

杨承恩动了动嘴唇,许久,他终于说道:“谢谢乔大夫。”

李北天,倒。

刘少乾将郑玉唤了过去:“怎么,发现什么了吗?”

郑玉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躲闪着:“还没有。”

刘少乾背过手,眼神直直地看着郑玉,目光中怀着关切:“郑玉,我发现你神思不属,你怎么了?”

郑玉艰难地从喉头吐出几个字:“没有,我只是在想着追查凶手的事情。”

刘少乾踱步至郑玉身前,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有事情不要憋在心里,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郑玉抬头,呼吸略微急促:“我一切都好,谢谢您关心。”

“回去吧。”刘少乾轻拍他的肩。

郑玉犹豫着是否要将罪证现在就呈给刘尚书,但是他又担心一丝不慎就会让小瑶命丧黄泉。

此时他心中有千千结。

刘少乾已经坐在椅上处理案头上堆叠的公文,看到郑玉眼神纠结,一副要走又不想走的样子。

他挥了挥手,说道:“郑玉,你是有什么事情未说吗?”

郑玉摇摇头,转身走向厅外。

夕阳余晖已经洒在了院中。

郑玉执着毛笔的手停住,心沉了下来。

他将那张盖有方毅印章的那张纸塞到了怀中。

秦暮雨忽然出现在眼前,郑玉手上一抖,差点将纸掉在地上。

“怎么了?”郑玉强作镇定,波澜不惊地说道。

秦暮雨的头俯下来,他的眼中充满了关心:“郑玉,你的神色不对啊。”说完又摇了摇头:“想不到你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郑玉抬眼看向他:“你现在有事吗?”

秦暮雨抿起嘴,神色生出些怀疑:“没事便不能来找你吗?”

郑玉哽住:“你先回去,我还要处理公文呢。”

秦暮雨又看了他一眼方才转身。

郑玉松了口气。

余晖已经闯进了厅堂中。是回去的时辰了。

郑玉站起身,向外走去。

在街上行了一段时间后,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忽的出现在了郑玉的眼前。

“跟我走。”

郑玉被拉到一个小巷中,随后被来人拉起,疾掠到了墙头。

郑玉惊惶不定地拉住他的手臂,那人嗤笑一声,带着他又飞向另一处。

青石板上,一枚翠绿的玉佩被扔在了角落。

一个人蹲下身,捡起了它。

方知韵从书肆中走出,芍药在她身后,手上提着书箱。

迈上马车的台阶前,方知韵回头说道:“芍药,你先回去吧,我想去散散心。”

芍药低低道了声是。

马车拐过一条街,方知韵掀开帘子。

确定芍药已经看不到自己,方知韵向车夫嘱咐道:“去明义坊。”

“可是,小姐,这么晚了,回去定会被老爷斥责。”车夫有些犹豫。

方知韵眼神急切:“别犹豫了,我们快走!”

方知韵很少用这么锋利的语气和下人说话,车夫被惊了一跳。

“走!”

车夫不敢再迟疑,举起鞭子让马车行去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