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嘶!疼死了!”杨承恩捂着裂了一个小口的嘴,痛苦地嘶吼着。
李北天架着他:“得了吧,嘴巴那么疼,你别让它那么累了。”
杨承恩的右眼周围已经发紫,他低着头,一点都不想这副模样被别人见到。
“这个熊三,别再让我见到他,再见到他我就把他打得爹娘都认不出!”杨承恩急促地呼吸着,然后一不小心岔了气,疼得他立即又哀嚎几声。
“咳咳!”
李北天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背:“都让你别说话了,怎么还说?”
杨承恩紧握拳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天熊三在街上诬陷小豆子偷钱,被杨承恩见路不平拿棍棒教训了一顿,之后又扭送官府在大牢蹲了三天。
杨承恩以为这事儿已经结束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熊三这个人极为记仇,他竟然挑了自己落单且不专心时将他扑在地上,又趁他没反应过来打了他好几拳,打完后又撂了句狠话走了。
“你揍我一次,我就揍你一次,再打我就再揍!”
现在杨承恩脸上还吃着痛。
“刁民!刁民!”杨承恩从熊三身上清楚地认识到这个词的含义。
李北天无奈地看着他:“还说话!”
杨承恩提起拳头:“他那是私报公仇,下次我见到他,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李北天看了眼杨承恩瘦弱的身子板,又想起熊三壮实的身材。他觉得这事儿有点悬殊。
杨承恩一直扯着闲话,这时方才注意到李北天正带着他往哪里走。
看到远处积善堂的牌匾,杨承恩抽了一口冷气。
他捶李北天的肩:“你怎么把我带这里了?快走,我不在这里治疗。”他还要在乔映竹面前维持他翩翩公子温柔体贴的形象呢!
李北天哼了一声:“只有几步远了,你说不去就不去?”
杨承恩气得转身就走。
李北天轻轻松松地把他拉了回来:“你现在虚弱得很,不要固执,还是快看病吧。”
杨承恩杀人的眼光剜着李北天身上的一切。
杨承恩不情不愿,最后一段路程,几乎都是李北天强推着他走的。
来到大门面前时,杨承恩不再做出倔强小媳妇的样子,毫不扭捏地走进积善堂。
李北天鄙视地看着他。
杨承恩拘谨地站在一旁。李北天瞥了他一眼,然后徐步上前。
乔映竹不在柜台后,李北天俯下身,对着身旁的那名大夫低声说道:“乔大夫在这里吗?”
那名大夫正是吴大夫,他眯眼看去,眼前的人好像曾和杨承恩一同出现过。
吴大夫向后看去,只见杨承恩正避嫌似地低着头。
吴大夫扭头对着后堂喊道:“映竹,有人找你看病。”
偷偷一瞥间,吴大夫看到杨承恩身上颤了一下,头向大门的方向看去。
吴大夫收回视线。
片刻,乔映竹掀开帘子,从另一个屋子里走出来。
她疑惑地看向吴大夫,然后看到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乔映竹看到幸灾乐祸的李北天和后方局促得无所适从的杨承恩。
她愣住了。
“是谁要看病?”乔映竹艰难地开口。
李北天眼中含着笑意,用下巴点了点身后的杨承恩。
闻言,杨承恩僵硬地抬头,待看到乔映竹的眼神后,迅速收回目光。
太尴尬了!李北天一天天地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想躲着谁,他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吗?杨承恩气愤地想着。
思考间,一角衣裳下摆浮动在眼前:“我看看你的情况。”
杨承恩喉头哽住,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这是杨承恩自知晓自己有婚约之后头一次和乔映竹挨得如此之近。
乔映竹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眼角上,然后细细看着脸上的伤口。
乔映竹转头看向李北天:“发生什么事了?”
李北天故作淡定地说道:“上次承恩他不是当众惩治了一个诬人偷钱的流氓吗,这次是一着不慎被对方给揍了。”
乔映竹问道:“是上次那个熊三?”
李北天点头。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经历那番事情后,小豆子整日都很低沉,甚至在隔天只留下一张纸条便远走了。
至今想起,乔映竹仍耿耿于怀。
她转身向着柜台走去,然后拿起几个药草捣鼓。
杨承恩不满地怒视李北天,后者撇过头,不说一语。
片刻,乔映竹将一包药草递给李北天:“回去后将它放在热水中煮半个时辰,沥干后敷在伤口上,不久脸上的伤便好了。”
李北天看向杨承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再不说我们就要走了。
杨承恩动了动嘴唇,许久,他终于说道:“谢谢乔大夫。”
李北天,倒。
刘少乾将郑玉唤了过去:“怎么,发现什么了吗?”
郑玉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躲闪着:“还没有。”
刘少乾背过手,眼神直直地看着郑玉,目光中怀着关切:“郑玉,我发现你神思不属,你怎么了?”
郑玉艰难地从喉头吐出几个字:“没有,我只是在想着追查凶手的事情。”
刘少乾踱步至郑玉身前,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有事情不要憋在心里,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郑玉抬头,呼吸略微急促:“我一切都好,谢谢您关心。”
“回去吧。”刘少乾轻拍他的肩。
郑玉犹豫着是否要将罪证现在就呈给刘尚书,但是他又担心一丝不慎就会让小瑶命丧黄泉。
此时他心中有千千结。
刘少乾已经坐在椅上处理案头上堆叠的公文,看到郑玉眼神纠结,一副要走又不想走的样子。
他挥了挥手,说道:“郑玉,你是有什么事情未说吗?”
郑玉摇摇头,转身走向厅外。
夕阳余晖已经洒在了院中。
郑玉执着毛笔的手停住,心沉了下来。
他将那张盖有方毅印章的那张纸塞到了怀中。
秦暮雨忽然出现在眼前,郑玉手上一抖,差点将纸掉在地上。
“怎么了?”郑玉强作镇定,波澜不惊地说道。
秦暮雨的头俯下来,他的眼中充满了关心:“郑玉,你的神色不对啊。”说完又摇了摇头:“想不到你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郑玉抬眼看向他:“你现在有事吗?”
秦暮雨抿起嘴,神色生出些怀疑:“没事便不能来找你吗?”
郑玉哽住:“你先回去,我还要处理公文呢。”
秦暮雨又看了他一眼方才转身。
郑玉松了口气。
余晖已经闯进了厅堂中。是回去的时辰了。
郑玉站起身,向外走去。
在街上行了一段时间后,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忽的出现在了郑玉的眼前。
“跟我走。”
郑玉被拉到一个小巷中,随后被来人拉起,疾掠到了墙头。
郑玉惊惶不定地拉住他的手臂,那人嗤笑一声,带着他又飞向另一处。
青石板上,一枚翠绿的玉佩被扔在了角落。
一个人蹲下身,捡起了它。
方知韵从书肆中走出,芍药在她身后,手上提着书箱。
迈上马车的台阶前,方知韵回头说道:“芍药,你先回去吧,我想去散散心。”
芍药低低道了声是。
马车拐过一条街,方知韵掀开帘子。
确定芍药已经看不到自己,方知韵向车夫嘱咐道:“去明义坊。”
“可是,小姐,这么晚了,回去定会被老爷斥责。”车夫有些犹豫。
方知韵眼神急切:“别犹豫了,我们快走!”
方知韵很少用这么锋利的语气和下人说话,车夫被惊了一跳。
“走!”
车夫不敢再迟疑,举起鞭子让马车行去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