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停手!”两扇门被砰的撞开,一个女子急促的呵斥声传来。
郑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泪不停地从脸颊上滑落。
两名男子转过身来:“你是谁?”
方知韵鼓起勇气:“我是你们雇主的女儿,此番前来,就是告知你们不要再动手!”
两个人对视一眼:“为什么是你来?你又怎么证明你是他的女儿?”面前的女子身板瘦弱,大概只是路见不平闯了进来。
方知韵提高自己的声音:“我为什么要向你们解释我的身份?你们不配!那便没有成功,这个女人还不能死!你要是杀了她,你们的命也就没了!”
一连串话砸下来,两个男人开始怀疑他们一开始的猜测。
“让开!我爹让我马上带走她!”方知韵站直身子说道。
两个男人半信半疑地站到一侧。
方知韵嘲讽道:“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逃,官府的人很快就到了!”
她的话气势十足,他们被震了一下,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后转身向院中跑去。
还没等迈出大门,几个人提着刀闯了进来。
方知韵看向院中不断涌入的官府的人,身体僵在了原地。
暗一的刀距离郑玉只有一寸时,地面上的人忽然向旁边翻滚了一圈,躲过了凶狠的致命一击。
“尚书,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毒手?”郑玉在暗一和方毅愣神的片刻,迅速站起身,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方毅注意到郑玉袖子上大片的水渍,他哼了一声:“方才的茶,看来郑主事是一点都没喝。”
“暗一,动手!”
暗一手中的刀登时劈向郑玉,郑玉眼疾手快,迅速地闪开。
方毅心中忽感不妙,他几步上前,在二人缠斗时迅速打开门。
看到门外的场景时,方毅石化在当场。
刘少乾正背起手,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方尚书,好久不见。”
方毅喉头发紧,他回头,院中的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三人。
郑玉已经跑到了暗一碰不到的地方,正信手看向他身后。
“办得好,郑玉。”刘少乾点头,继续说道:“你妹妹那边已经没事了。”
方知韵被官府的人落在一旁。
等看到郑瑶被一行人护在中央安然无恙地带走,方知韵松了口气。
一个捕快走到她面前:“小姐在危机关头出手相助,不知小姐芳名?待回去后,我会和上面的人做个交代。”
方知韵本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当听到做交代时,方知韵仿佛抓到了一丝机会:“我是方尚书的女儿,方知韵,是父亲让我来放了这里的女子的。”
捕快怀疑地看着她:“方小姐,劳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走出院子,一直等在小道上的车夫看到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和捕快身后的方知韵,一时愣住了神。
方知韵路过他身侧时,车夫神情呆呆地问道:“小姐,你这是……”
方知韵摇摇头,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方知韵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也有入衙门的时候。
捕快让她候在公堂后面的茶室,又派了两个人看守她方才离去。
方知韵静静地等待着父亲的消息。
郑玉迅速跑向安置郑瑶的房间,他半点平时的平静都没有,眼中满是急切。
郑玉几乎是冲进了小屋中。
床边,郑瑶仍心有余悸,手中拿着手帕拭泪。
看到郑玉闯进来,郑瑶的动作停住,然后转而哭得更凶。
“哥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郑瑶的嗓子已经哑了。
郑玉几步走到床侧,然后抱住了郑瑶。
许久,郑玉松开怀抱,双手搭在郑瑶的双肩上,细细看着郑瑶的情况。
郑瑶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小脸微红,鼻尖抽噎着。
郑瑶的衣物完好无损,郑玉如释重负地说道:“没出事就好。”
听到这话,郑瑶哭得更凶了,她一抽一抽地说道:“我差一点就要出事了!那两个男人,他们想要……想要……”
郑瑶泣不成声。
郑玉双手握成拳,将郑瑶拉入怀中,慢慢抚平她波荡的心情。
“那两个混蛋,哥哥一定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郑瑶闷在他怀中:“幸好有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及时赶到救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郑玉愣住,不知该不该对郑瑶说出她是凶手女儿的事情。思考片刻,他决定按下不表,等郑瑶什么时候追问再告诉她。
“小瑶,你还好吗?”郑瑶失踪后,沈芳若心不在焉,方才得知郑瑶已经被救出后,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慌忙赶来。
郑瑶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她从郑玉怀中挣出:“芳若姐姐,你终于来了。”
郑玉看了她一眼,然后无奈地站起身。
郑瑶握住沈芳若的手,发出连连的感慨:“芳若姐姐,我是不是流年不利啊,先是被那几个流氓跟踪到家中,又是被人绑架,遇到两个混蛋,我是不是不该出门啊。”
沈芳若轻拍她的背:“小瑶,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起了歹意。”
郑玉感觉到这个地方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在心中感叹一声后,郑玉向两个人打了招呼,然后走出房中。
他还是去刑部审方毅吧。
“我们进去后,沈姑娘已经被带走了,张都尉被迷晕,倒在了一旁。”
杜宁宣将奏折拍到桌上,暗卫的头顿时伏得更低。
“我不想听到这个!沈家千金的行踪,你们现在有线索了吗?”杜宁宣皱眉,极力压抑自己的火气。
胸中好像梗着什么东西,杜宁宣感觉到最近自己极易生气。
暗卫的声音传到耳边:“正在追查,我们在京城附近发现了一个疑似沈姑娘的人,但是现在尚不清楚对方想要做什么。”
杜宁宣挥了挥手,也是挥去手中的郁气:“怎么什么都查不到!快去查吧,再多派些人手。”
这件事情到底会不会牵扯到城中的沈芳若?
杜宁宣心中疑心更甚,他唤来殿外的苏林,对他吩咐了一些事情。
一切交代好后,杜宁宣站起身。
方毅好大的胆子,竟直接向他哥哥下毒!
这件事情,难道是他误会杨夫人了?
杨承恩一回到府中,便听闻了方毅被押入刑部大牢的事情。
既然是方尚书做了下毒的事情,而自己亲爹杨威又和方毅交情匪薄……
杨承恩怀疑地看向坐在花厅正中的杨威。
“臭小子,贼眉鼠眼的,在想些什么?”杨威喝道。
杨承恩没忍住,问道:“爹,下毒的事情,你没参与吧?”
这话说的极其直白,杨威刚听完,脸色顿时就黑了。
“不孝子,你给我滚出去!”
杨承恩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最终决定乖乖滚出花厅。
涌入心中的是一丝欣喜,方尚书出事了,是不是他和方家女的婚约就作废了?
又走了一段路程,杨承恩回望花厅的方向,希望他爹真的没有参与其中。
夜色中,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驶向了城门。
看守城门的士兵临近散值,心神已有了些疲惫。
掀开车帘,两个士兵向其中望了一眼,马车中只有一个奇模怪样的男人。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又向马车中仔仔细细看了几眼。
并没有什么猫腻。
两个人放下帘子,喊道:“走吧!”
车夫执起马鞭,马车悠悠地向前驶着。
昏暗的夜幕下,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情。
只载有一个人的马车却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
逐渐远去的马车下,昏迷的沈芳若正躺在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箱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