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柱子(1 / 1)

村里人看到张猎户和陈尘拉了满满一大车粮食回来的时候别提有多震惊了,在得知其中大部分都是陈尘买来的时候,他们对于村子里新来的这户人家又有了新的认知。

“我就说这家有钱吧,你看着一大车粮食,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啧啧啧,谁说不是呢,咱们家都是吃自家地里的粮食,地少的也是按铜子儿买粮食”

“怕不是城里的少爷在咱们这养了外室吧,听说城里的少爷们可会玩了”

“嘘,别瞎说啊,再让人家听到了”

李坡头纠集了七八个泼皮,看到陈尘买了一大车粮食回来,也是两眼放光,招呼了一声就往陈尘家走去。

张杰眼尖,看到了这一幕,于是跟没心没肺的陈尘说了句你家粮多,先往你家送,就跟着一起去了。

在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拿着扁担,把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成年男人挡在了自家门外。

一头问号的陈尘就这么坐着马车进了自家院子,现在的他没工夫想这个,赶紧回屋穿上了衣服,这天气可冻死本王爷了。

重新暖和起来的陈尘倒了壶热茶,招呼张杰坐下来暖暖身子,又吩咐夏禾出门看看情况。

在李坡头堵门的时候夏禾就要出门看看的,只不过看到了自家王爷回来了,那自然是王爷要紧。这会儿得了命令,拿着自己的小皮鞭笑嘻嘻的就出门去了,张杰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陈尘知道自家丫鬟,早些父皇还在的时候要管教自己,小夏禾就是拿着这根小皮鞭从十来个御林军手里把自己给捞了出来,这些年工夫愈发的精深了,门外的估计都不够这丫头热身的。

听着门外传来汉子们的惨叫声,喝了一会茶,夏禾就带着那个小男孩和一脸震惊的张杰回来了。

张杰打过仗,自以为见识要比村里的人要远多了,没想到今天一天自己的常识就要被颠覆了,不知道震惊了多少回。

“杰哥,坐,这茶现在刚刚好”

陈尘忍住了后两句杰哥你家是不是特别大,你是不是唱歌很好听。

张杰木讷的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说要赶紧回家了,家里的狗还饿着呢。

知道张杰是好心害怕自家被村里恶霸欺负,也没有强留,客气的把人送走之后,又好奇的打量起了这个小男孩。

小男孩也不腼腆,大方的说:“陈哥好,我是隔壁刘婶家的二儿子,你叫我柱子就行”

“陈哥放心,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

越说柱子声音越小,本来打算帮忙的,没想到新来的邻居家的女的竟然这么厉害,反而显得自己有点多余。

一口一个陈哥叫着,陈尘对柱子倒是有了其他的看法,这柱子说话办事有些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违和感。

“听说村里人都害怕那个李坡头,你不害怕吗”

柱子挠了挠头,没底气的回道:“不就是埃顿打吗,我从小皮就厚,不怕这个”

“听说他姐夫是县城的捕头,你就不怕给自己家里惹麻烦?”陈尘又问。

听到这句话,柱子不知道怎么开始紧张起来,咬了咬嘴唇,仿佛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陈哥你是聪明人,我就有话就说了,我是在赌,赌陈哥你比县城的捕头更有来头”

“赌输了,我挨顿打,家里赔李坡头点粮食,总归是能过下去的”

“万一赌对了,我想跟陈哥讨个前程”

说完柱子就不说了,清澈的眼神看向陈尘,其中还带着一丝坚定。

是个机灵的小鬼,而且他背后一定有人在教他,不然凭这个年龄的村里的小朋友,不应该有这份见识。

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些,现在只想考教考教这个小孩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你是怎么判断我肯定比捕头更有来头的呢?”

柱子心里一喜,果然和师傅说的一样,于是拿出早就应对好的措辞。

“我有个师傅是云游的道士,他带着我去过一趟府城,见过府城的贵人们,甚至还见了咱们幽州的郡守大人”

“他们的穿着和骑着的马匹,都不如陈哥刚进村时候的光鲜亮丽”

“虽说是赌,其实心里也很笃定的,一般的人家就是有钱估计都弄不来这些个好东西”

不错不错,这个年纪能有这份见识在这个穷乡僻壤属实难得,教出他的那个师傅估计也是个隐世的高人。

陈尘又开口问:“那你想要个什么前程?”

“我娘做饭很好吃,我想在县城里给她开个铺子,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有能力让柳西村和隔壁河下村再过的好一些”

“怎么还有河下村的事?”

“那是我娘的娘家,我姥姥就在那个村子里,姥姥一家对我也很好”

柱子应对的很好,虽然有求于人,但也不卑不亢。

今天娘亲在猎户家买了肉回来之后,他想着给山里的师傅也送点过去,他师傅对他说最近他会遇到贵人,要仔细观察最近发生的一切。

还说一定要对贵人坦诚,有一些小心思不要紧,只要出发点是好的就行了。

话说的很漂亮,也能揣测一些人心,最关键的是,那干净的眼神,表明他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陈尘很满意,不过他还是抛出了自己最后的一个考验。

“你说的这些,很简单,只是你需要和你的师傅断绝师徒关系,以后做我的学生”

柱子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又强行压了下来,朝着陈尘拱了拱手。

“陈哥,我娘等着我回家吃饭了,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陈尘也看着愤然离去的柱子,笑着摇了摇头。

心性不错,就是定力差了点,也有点小脾气,不过这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瑕疵。

第二天,深山里的一个山洞中,老道士一手拿着烧鸡,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果子酒,幸福的咂吧着嘴。

听着身前的柱子气呼呼的说了昨天发生的事,老道士把鸡腿扔给了他,笑着说:

“他这话不是对你说的,而是说给我的,他想见我”

“啊?”柱子不解。

凭借老道士教给他的本事,柱子在村里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这种疑惑感很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了。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以后就让他来教给你吧”

说完,也不管柱子,转身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