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云自书桌暗格处拿出几封信件交给楚岩，按住了楚岩欲拆开信封的手，语气促狭道“等皇兄派人来接你回去再把这些交给皇兄。”

楚岩顺着自己手背上白皙手指向上看去，楚行云面上全是揶揄笑意，形状姣好的凤眸弯成一道弧线，唇角微微弯起，这副表情也不让人讨厌，只觉亲近。

楚岩默默攥紧手中的信件，无动于衷道“多谢王爷好意，在下告辞了。”说着攥着信就往外走。

楚行云自知拦他不住，也不十分在意，出了书房回到自己院中。

楚鹰面朝下飘在水上，不时浮起的几个气泡表示人还活着。

先前开了五六朵花的梅树光秃秃一片，楚行云叹了口气，折了枝梅花蹲在水边戳了戳水里的楚鹰。

楚鹰自楚行云进入院中就知道，眼下不知如何面对王爷，仍埋着头装死。

“战事要起了，我先前替你向皇兄求了个恩典，让你也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去参军。眼下正在征兵，带着你的户籍去吧。”楚行云从容不迫道。

楚鹰在水面一个翻转坐了起来，大惊失色“王爷要赶走属下了？”

楚行云笑道“你幼时同我说，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怎么，眼看战事欲起，你怕了？”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赵太傅虽是文人却尚武，在尚书房为皇子们上课，讲到《秦风 无衣》时，说起几百年前，曾有一国，国号为景，国主名为李升，国内有一刘敬将军，出身草莽，屡立奇功，帝李升将公主下嫁于此人，后来李升驾崩，其子李先即位，对刘敬亦十分尊敬。

彼时有一强国大周，三年来吞并中原其余小国，与景国南北对立。

景国不敌，帝李先欲殉国不成，被大周俘虏封侯。

刘敬率三千兵马独闯敌营，欲救回景国皇帝，不敌。

刀斧胁身毫无惧色，大笑三声，触剑而亡。

事后大周皇帝将此事讲给李先，李先满面羞惭无地自容，饮鸩酒而死。

听完此节，满堂唏嘘。

他心中暗暗起誓，往后自己也要同刘敬将军一样，为国为君而死。

古往今来，名将众多，骁勇善战者不知凡几，独刘敬将军为他所敬佩。

他与王爷闲聊之时，说起此人，想起前人有诗一句，“愿得此身长报国。”不由吟了出来，未曾想被记到现在。

“属下……”楚鹰吞吞吐吐，说不出所以然。

“去吧，早就与皇兄说好了的。”楚行云温声细语，看着楚鹰眉眼间的怔愣笑的越发温和。

楚鹰不该被困于一室的，他该自由自在遨游四方。

楚行云心里空落落，又酸又涩，还带了些欣慰。

在教彼此学会爱人之前，先让彼此都成为更完整的人吧。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愿意为了更好的以后在此时放开手。

“先前你想要的记忆珠，我已放在殿内书案上了，就当是离别之礼。”楚行云说完这句，匆匆离开院中。

楚鹰自池塘里走出来，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风月之事，药自然也就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