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时期天下还不是如今大众所说的六界，而是三界。
魔君，妖君，鬼君如今所掌的魔界妖界以及冥界，当年都属于仙界。
只可惜神魔大战之后，诸神为彻底与他们切割，连带着他们管辖的范围也不要了，直接连锅带盆的扔出去。
但由于妖君当年中途叛了樊殷，仙界对她的态度一向较为温和，人界依附仙界，人与妖的栖息地又相互交错，因此如今人界只剩下了妖族的身影。
不过，留在人界的也只有那些与人类关系密切的家禽走兽成的妖精，真正的，诸如金羽这般生而为妖血统高贵的，不是在仙界就是在妖界。
人界的妖想去妖界，妖界的妖则想位列仙班，是如今妖精们约定俗成的事。
燕遥想，一千年前可不是这样，那时候妖要入魔，人要入仙，魔神樊殷一家独大到要靠诸神合力才能封印他。
燕遥当初跟他纠缠良久，也未尝没有慕强的心思在里面。
而她如今，则是想要重塑当年之风。
她的目光打量着白黎平静的面容，蓝色的眼睛像是玻璃，她问道:“我不问她们，我问你，你愿意吗？”
白黎的眼中闪过异样。
她是恬静淡雅的，眼里好像含了水，不是柔情蜜意，而是看见她就能扫清一切忧愁的心旷神怡。
燕遥对她说:“我知道，狐族的二郡主，不会甘于困在一方做个妃妾。”
白黎的神色变了变。
她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眼里升起迷茫。
燕遥知她心中所想，安慰道:“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拯救恋爱脑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忙起来。
何况燕遥并非善心大发，狐族郡主的噱头，传出去势必能吸引众多妖族的加入。
她接着劝导:“何况，你为他放弃一切，他却对你不好，你自己也知道不值得，才会骗他，偷偷跑出来吧。”
白黎终于有了动作，美丽的面孔抬起，睁着冰蓝的眼，她问:“我真的……”
她的声音似泉水叮咚作响，极北的寒冰也被她冲散。
她说:“我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燕遥点头，敦敦善诱:“自然。”
白黎的脸颊忽然绯红一片。
燕遥:“”
不是，这是干嘛。
佳兰却道:“郡主这是感动了。”
燕遥“啊”了一声，佳兰感慨道:“小妖自小陪在郡主身边，头一次见郡主这样呢。”
……燕遥默了。
她说什么。
她不觉得这个话有点那个吗？
燕遥有点凌乱，白黎的反应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佳兰佳罗的反应也有点令人发省。
所以她决定问一个冒昧的问题。
“你家郡主究竟看上那条蛇什么了……”
燕遥其实真的很不理解。
一只狐狸为什么会爱上一条蛇。
不冷吗？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三人对这个话题并没有什么避讳的，白黎甚至说:“仙子是我们的恩人，对恩人不该有什么隐瞒。”
当事人都这样发话了，佳兰佳罗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异议了。
白黎道:“最开始，是我突破化神，受到天谴失忆成了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
“等等。”
燕遥面色古怪:“你原来是化神吗？”
白黎羞怯的点点头，不好意思道:“修为不高，恩人见笑了。”
燕遥:“……”
她此刻一脸问号。
金羽都忍不住道:“她居然是化神巅峰！比那条蛇还厉害！”
燕遥:“之前你怎么不说！”
金羽委屈道:“她先前故意收敛了气息，我没察觉到。”
燕遥:“……”
还是燕遥:“那我高低给你个长老当当。”
白黎笑得温柔，俯身行了一礼，道:“那多谢恩人……不……”
她忽的凑近，近的燕遥能看清她眼上细密的鸦羽。
她吐了口气，柔声道:“是宫主才对。”
金羽在她脑子里咂舌道:“她这看起来也不像恋爱脑啊……”
燕遥其实也这么觉得。
她皱着眉，让白黎继续说她的故事。
白黎的声音动听，如似春风，故事却挺老套。
大概便是，在白黎失忆成为一个凡人后，她从路边捡了一条小黑蛇，小黑蛇与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久而久之便相处出了感情。
自然，这个时候的感情不可能发展为爱情，真正的突破点在于某一天，白黎的小黑蛇失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男人生的俊美高大，侵略的气息遍布在白黎的四肢，两人一见钟情，黑灯瞎火的便生米煮成了熟饭。
提起这段往事，白黎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燕遥仔细观察过，在遇见玄隐时和与玄隐分开时，白黎似乎可以说是两副面孔。
而之后的故事就耳熟能详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长达一年，白黎很快有了身孕，可是得知这个消息的玄隐并无喜悦之情，他随意交代了白黎几句便匆忙离去，等到白黎再见到他时，已经是她被蛇族的人抓走，蛇王妃命人按住她，活生生打掉了她的孩子，而在她身后，还是皇子的玄隐一言不发。
“对不起……”玄隐眼中全是自责，他抱着白黎，怀中的女子那样轻巧，好似要化风而去。
白黎当时倚靠在他怀里，疼的晕厥过去，没法给他什么回应。
之后，白黎被他养在别院里，看着他一身喜袍，看着他迎娶旁人。
当时白黎内心如何想的燕遥不得而知，之后在四个月后，白黎再次怀有身孕，也是这一次，狐王前来蛇族做客，一眼便认出被太子妃刁难跪在一边端茶倒水的女子是他失踪已久的二女儿白黎。
狐王震怒！
当即便砸了蛇王设的宴，强行要带白黎离开，却被玄隐拦住。
玄隐只说:“容我在最后与她说几句话。”
故事说到这儿，白黎停住，有些迷茫:“但他与我说了什么，我却想不起来了。”
只是知道，她被带回狐族恢复了记忆，却不知道为何一反常态，低三下四的跪求嫁给玄隐做妾。
曾经狐族最耀眼的明珠，终究是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