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仙宗,碧海峰。
正是日上三竿的时候,言半夏从被窝中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随即,将目光瞥向门口那蹑手蹑脚的清丽倩影。
捂着脑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苦笑:
“师姐,你每次进我房间就不能敲敲门吗?非得这般鬼鬼祟祟地摸进来?”
面前的墨发女子抬起头来,发丝从耳边滑落,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几分转瞬即逝的尴尬。
她轻咳两声:“咳咳,师弟你醒了?平日里这时候不还在蒙头大睡?”
言半夏端详着对方,这位无论样貌还是身材都堪称人间绝色的女子,其实是当今缥缈仙宗实打实的掌权人,一代剑圣南宫薰。
南宫薰虽身为武修一支,平日却喜好帮助妹妹炼制丹药、奇汤。
其本意是为妹妹南宫琴瑟分担灵药阁的压力,然而由于手艺拙劣,往往适得其反,将门下不少弟子毒得不省人事,反倒令灵药阁人满为患。
言半夏瞧着对方心虚的眼神,心领神会道:“师姐这是又闯祸了,要师弟去帮你兜底?”
南宫姐妹和他一脉同枝,早在南宫薰还未继承宗主之位时,言半夏便充当那个到处救火的角色。
对此,他早就习以为常,只需南宫宗主一个眼神,便了然于胸。
南宫薰窘迫了片刻,旋即正色道:
“弟子的事儿有我妹妹去打理,明日将有一批新晋弟子抵达望春峰下,劳烦师弟以护法长老的身份前去接应。”
言半夏,在宗门之中与她同辈,实力深不可测,又给缥缈仙宗立下不少功劳,故而成为左护法长老,常年深居简出。
说罢,南宫薰将一个玲珑袋揣入言半夏怀中,后者顿时眼前一亮:“七香草的草种,师姐当真神通广大!”
南宫薰微微一笑:“少跟我溜须拍马,正事若是办不好,且看本宗主怎么收拾你!”
话音才落,身影竟是缓缓消散。
言半夏眼睛顿时一眯,困意如潮水般褪去:“师姐竟然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剑意化身,看样子她已经突破到了澜海境前期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欣慰地点了点头。
缥缈仙宗,当真是有个可以顶天立地的人物崛起了。
————
碧海峰灵药阁,数百个漆黑的身影起起落落,或是搬运草药,或是浇灌药田,好不忙碌。
若是仔细辨认,便会发现它们皆为形似于人族的傀儡工具。
平日里,傀儡们充当这灵药阁,药田阁的苦役,需要用时还能集结起来,化成一股不可小觑的非人力量。
而它们的设计者,正是此刻正骑在「药傀」上,巡视着整片灵田的言半夏!
“呜……灵气回路正常,动力结构没有疏漏,完美!”
言半夏环顾四周,十万亩灵田,铺满整个山区,无数灵草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由他亲手改造的“机器人”,在这个时代竟然能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而且持续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岔子,这令言半夏颇感意外。
没错,言半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严格说来,应该说这具身体里的言半夏,来自于蓝星。
原本是一名普通的在校大学生,突然就到了这方世界,至于自己是如何穿越的,穿越前后发生了什么,言半夏的记忆十分模糊,早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在老宗主坐化之后,其长女南宫薰继任成为新一代的缥缈仙宗宗主,而言半夏作为其最年幼的师弟,则是成为了整个宗门之中最年轻也最神秘的长老。
十年过去,言半夏在修炼一途走出了自己的修道法子,他体内的本源灵气仿佛无穷无尽,但却不能和寻常修士一样进行修炼。
同时,他也与天地间的灵气、灵草有着极其微妙的感应。
在培育灵药一途,他可谓天赋异禀。
故而南宫薰上台没多久后,便将原先灵药阁的职务拆分,将这管理药田一职交托于他。
对外说是左护法长老,实则言半夏平日里鲜少出手,更少在宗门外抛头露面。
绝大部分时候,他便是与这些花花草草做伴,乐得清闲。
多年以来,言半夏准时向灵药阁提交足额的基础药草与高阶灵药,南宫琴瑟也对药田不多过问。
外界殊不知,这座灵田在言半夏十年如一日的精心运营下,已然蜕变,成为了修真界灵力最恐怖的高阶灵药养殖基地!
这些培育灵药、制造傀儡的知识,似乎天生就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就如同生物本能一般,连言半夏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似乎与自己已经遗忘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然而无论如何言半夏也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昔日,缥缈仙宗由于多方原因,逐渐走向没落,若非上一代宗主竭力保住,而今的缥缈仙宗可能连道统都难以存留。
言半夏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恢复缥缈仙宗的往日荣光。
这么多年他潜心钻研,捣鼓出数百个傀儡机器人开垦良田,用了五年时间培育新型药种,又花了十五年光阴筛选出高级品种。
经历了将近二十年的迭代,这片广袤药田所栽种的,已然成为了一株株足以惊天动地的逆天仙药。
为了灵力外泄,引来无妄之灾,言半夏便里三层外三层地设下了灵力防护阵,将整个药庄都包裹了起来。
说来也神奇,随着灵药种入,整座碧海峰的土壤与空气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几十年过去,这里灵力充盈,仙雾缭绕,就连最基础的炼气丹药,都能达到数倍于外界的功效。
这一切功劳毫无悬念地落到了灵药阁阁主南宫琴瑟的头上,这位总是神神秘秘的小阁主,如今被誉为千年一见的炼丹天才。
言半夏倒也乐得清净,他自认为没有半毛钱修真天赋,教不了宗门弟子,还不如就在此地与奇花异草做伴,为宗门的复兴贡献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岂不美哉?
“应是湖中雪,疑是梦中月
此生空对月,莫问前世约。
一诺桃花解,回首春去也。
相期知何夜,空锁情中雀。”
他饮下一杯青茶,茶味在胸口浸润、回甘,旋即化作绵长的灵气,流转全身,由景而发,创作一篇酱油诗。
巡视一圈,顺道将七香草播种完毕后,便提着一壶“醉春风”,在碧海峰各处殿阁遛达,打探消息。
“敢情,这次是师姐的几位亲传弟子,自个儿偷摸把她炼制的丹药当成了师妹炼制的丹药服用,才导致了中毒?”
言半夏竖起大拇指,一来是对南宫薰居然能炼出外形像模像样的丹药表示肯定,二来也是佩服那三个弟子的勇气。
多方打听之下,又得到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
正是因为南宫薰的丹药没炼制完全,毒性只有一半。
故而三人仅仅只是昏厥过去,有阁主南宫琴瑟及时出手,并未因此丢掉小命。
那可是三位可以御空踏行的高阶修士。
言半夏不由得有点忍俊不禁:“师姐如果改变一下思路去炼制毒药,说不定可以成为一方毒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