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有动作,便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陈霜晚一顿,正欲扶着人离开。听着后头的声音又惊又喜,“霜晚?”
原来是佟锦兰!
她身边还跟着顾侧妃与漱王妃,看起来两位经历奔走劳累,面色有些不好看。
几人随着陈霜晚摸进了春华宫内,寻了一间久无人居的偏殿安顿。
屋外火光滔天,人声嘈杂。
借着外头的光,顾侧妃看向越贵人,她面色苍白,显然是支撑了许久。
“霜晚,娘娘那边如何?”佟锦兰揉着脚,吃痛的询问。
陈霜晚抿唇,“娘娘已经安全了,只是需要离开的时间。我留下,便是为了拖延时间。”
屋内一瞬间静了下来,娘娘已经离宫了,陛下自当也是。
如今只余她们和一众大臣了,但矛头却在她们这里。
佟锦兰从袖中摸出两颗蜜桃,给顾侧妃递过去,“走了这么久,想来两位娘娘已经累了,我这里只有走时揣着的蜜桃。”
顾侧妃看着她手中两颗莹润的桃子,接过来后递给了漱王妃一个。
众人心思不安,却听着漱王妃隐隐哭了起来。惹得几人看了过去,小小的身体靠在墙边,发间的钗环摇摇欲坠,手中还拿着方才顾侧妃递来的桃子。
陈霜晚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动容。
失了夫君,腹中孩儿与她朝不保夕。又与她们挤在这春华宫偏殿中,不知前路如何……
漱王妃不敢放声哭出来,只隐忍着流泪。却惹得越贵人清醒一瞬,直直看过去,“兰兰,兰兰,别离开瑞儿啊!”
此话一出,漱王妃止了声。
顾侧妃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听闻越贵人病重,却不想病的如此疯魔。”
谁知越贵人愈发清醒,对顾侧妃的警告视若无睹,看着佟锦兰的背影,流下两行清泪,“兰兰,瑞儿如今要犯下大错了。我这个母亲护不了他,他平日最听你的话了,你帮我劝劝他。”
陈霜晚好似明白了些什么,看向顾侧妃,只见她怒意爬满了脸庞。一颦一笑间,尽是阴阳之态。
还未等佟锦兰开口,顾侧妃走过去,立在越贵人身前,“本王妃敬你是春华宫的主位,才对你再三容忍。前尘往事都已如落花流水不可逆转,你口中的青梅竹马早已物是人非。如今,佟锦兰是我安王府的庶妃,地位尊之尊,岂容你胡乱攀扯,叫有心之人听了去,不知你这春华宫的主位又能做多久?”
一番话推心置腹,陈霜晚与漱王妃置身事外,瞧着这故事中的主人公,依然是淡漠的神色坐在那里。
见佟锦兰不说话,越贵人强撑着力气看过去。良久,才释然般的叹了口气。
屋中未燃明火,却能让人看的更清。
“瑞儿他,是个好孩子。今日之事,诸位权当他是糊涂了吧。”
儿之过,为母替你承担。
越贵人瞧着陈霜晚,这丫头她从前是见过的。今日大乱,她却能清晰的寻出一条路来,着实不容易。
漱王妃闻言,看着越贵人。没好气的开口:“他糊涂?弑兄逼宫,这桩桩件件本妃可没见他有何糊涂的。倘若他不在本妃的对面,本妃倒要好好夸夸他是何等的好算计!”
屋中一阵寂静,漱王妃自知失言,将头转了过去。手中握着蜜桃,又看看隆起的肚子,一阵酸涩。
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屋外一阵火光。陈霜晚小心挪到门边,这沈卓瑞竟这般快的找来了!
陈霜晚一顿,转身示意屋内众人不要出声。
沈卓瑞的手下还未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将春华宫翻了个底朝天。当陈霜晚被穿过窗纸的箭射中时,佟锦兰快步跑过去接住她。
“霜晚!”
与此同时,门外的侍卫们鱼贯而入,瞧见屋内的女眷后又将头转了过去。
沈卓瑞立在门口,抬眸扫了一眼屋内,触及到越贵人时,瞳孔一缩。
“母亲,孩儿来晚了!”
越贵人闻言,看着门口处已然长成大人的儿子,流下两行清泪。
就在沈卓瑞走进屋内想要靠近时,佟锦兰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愤恨的大喊:“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卓瑞微微一顿,眼中的温柔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狠戾,弯下身子看着曾经的爱人,笑意不达眼底。
“池州水患,兰兰可满意?本王能有今日,岂不是都拜你与兄长所赐?南境苦热,兰兰可曾担忧过本王?”
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手猛然收回,佟锦兰愤怒的脸上尽是错愕。
他,还在怨她。
可这一切与宫变上的众人有何干系?
沈卓瑞望着她的脸,蹲下来与她平视。粗糙的大手抚上她的发丝,有些怜爱又有些恨意,“兄长依着皇后,夺我之爱妻,父皇将我贬去南境,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佟锦兰被他的话震在原地,只一个劲的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角落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哭声,随即越贵人跌跌撞撞的靠在佟锦兰的身旁。
越贵人一身素衣,眼泪止不住的流。
“瑞儿,你糊涂了呀!”
沈卓瑞笑着看向自己的母亲,一双手安抚住她,“母亲,瑞儿今日便要登上高位,母亲不高兴吗?”
还未等越贵人说话,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侍卫,语气慌张,“殿下!安王与漱王打进来了!”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的神色由绝望变为惊喜。
除了沈卓瑞。
他的面色黑如锅底,眼中爆发出狠戾,“将岳中禧给本王找过来!”
“是!”
那人生怕被波及,快快的跑走了。
顾侧妃神色未变,可眼角却流着泪。
她就知道!殿下绝不会这般轻易便被沈卓瑞打败!
沈卓瑞看着面前的佟锦兰,眼中闪过哀痛,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兄长未死,你很高兴是吗?”
佟锦兰眼中尽是害怕,不住的摇头。
从前的清风郎君已然成了一个恶魔,这一切都是由她而起。
转眼间,佟锦兰的脸上淌满了泪。
沈卓瑞发了狠似的将她推在地上,又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顾侧妃与漱王妃身上。
顾侧妃目光一凛,下意识的护住漱王妃。
“嫂嫂,本王如今已到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