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意外(1 / 1)

忽见千帆 季尤 2978 字 1天前

郑新月大忙人一个。

姜肆如此评价道。

对面的人从坐下到现在接了好几个电话,姜肆每每抬头,郑新月就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顺便把茶点往姜肆那边推推。

示意她多吃点。

桌面上。

姜肆的手机忽地亮起,微信的消息框出现,将背景中的海岸线分隔开。

备注谭望的人:吃饭了吗?

他们昨天才刚加上的微信,通过谭验推送的好友。

她抬眼,郑新月没注意到动静,于是她摸到手机,在桌下偷偷回:正在吃。

想了想,从桌底下升上来,眼疾手快……

“跟谁聊呢?”郑新月结束了通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她慌乱地答:“啊,是加州的朋友,挺馋这一口的。”

那边谭望回:沿江的那一家吗?

她许久没回国,并不清楚这是哪家,更不清楚,谭望说的又是哪家。

不过她只要往窗外看,就能看见禾江的江景,她猜应该是的。

谭望又发:我在这附近,等我。

姜肆没来得及回。

郑新月说:“不好意思哈,最近成为合伙人了,是有点忙。”

说完她嘿嘿一笑,又道:“刚刚我们聊到哪里来着?”

“程家……”姜肆提醒道。

姜肆是能看出来的,郑新月虽然忙是忙了点,但能看出来郑新月并不厌烦,反而是享受这样的忙碌。

“啊,对,程楚学的婚礼定在这个月二十九号,他前几天知道你回国,说会单独发一份请柬给你的。”

“嗯。”姜肆听着,她在这些关系里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眼前这位,郑大律师。

所谓单独,自然是独身于姜家之外。

这几年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姜肆和姜家的分离,有议论有评价,但至少这一点明晰。

这也是姜肆希望看到的。

“新娘也是一中人,硕士毕业后回学校当了老师,和程楚学在校友会上认识的。”郑新月说着,像是恍然大悟般,打开相册翻找着什么,“你看我上次回学校,翻到了什么?”

她接过手机去看:相册中,一张旧报纸被翻开,栏目中央一张泛灰的旧照。

照片其下,一行小字当做注解:高一1223班姜肆同学和母亲的合影。

高中时期姜肆成绩不错,学校各种排行榜上总有她的名字。那年开完家长会,班主任说学校要求给优秀学生和家长拍一张合照,当做“教育成功”的典范,刊登在校园内报上。

虽然现在来看,教育成功与否只用成绩来衡量有失偏颇。但于姜肆而言,多年前的没留下多少痕迹的合照,在这个午间,重新回到她记忆里。

七年前的设备,细节早已不甚清晰。

照片中一位穿着米色上衣的女士,双手亲昵得搭在身边的女儿肩上,温和的笑意在她嘴角蔓延。女儿比她高些,本来是不怎么多笑的人,此刻也因为母亲在身边,流露出十分放松的神态。

“这个……”姜肆抬头,渴求地问:“可以发给我吗?”眉间微蹙,又问:“这张照片,现在在哪?”

郑新月回忆那天:“在学校的档案室保存着,你先别着急,我给你问问啊。”

姜肆在楼下等,郑新月去车库里开车。

北美的驾照不能直接在国内使用,好在郑新月一年前购入了一辆。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彼时她正在给谭望发消息,告知要去一中一趟,让他别过来了。

她只当是路人。

但路人在她身边停下,她注意到。

“姜小姐。”

姜肆微微偏头,看见一个男人。

对方头发有打理过,偏休闲的衣服,材质柔软,颜色和配饰恰到好处。是仔细搭配过的。

“我们认识?”姜肆警惕地问。

对方却心情很好似的,笑着:“想你也应该记不得我了,我以前在1223班短暂的读过半个学期。”

同班同学?

对方伸出手,友好地报上自己的名号:“林恒信。”

姜肆又看向对方的脸,却很难从上面看出某一个人的痕迹来,只是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如果只是半学期,不记得也很正常。

如此想,她欣然应允,也同样伸手去:“姜肆。”

对方却心情大好地笑了。

姜肆疑惑之际,听到对方说:“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单纯,别人说什么你最开始都会相信的。”

她突觉不对,想要挣脱出手去,却发现对方抓的紧。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詹思江,是那个八号的时候被你爽约的相亲,哦不,结婚对象。”

姜肆终于知道那股子怪异是从哪儿来,一个对于她来说是陌生人的人,却能精准地认出她来。

他定是早于此刻便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这样的想法伴随着后怕,姜肆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加重了语气:“放手!”

“别害怕。”詹思江的表情与姜肆截然相反,他甚至还能安慰姜肆:“我是来帮你的。”

“什么?”姜肆觉得荒谬,和姜家立场一致的人怎么会来帮她。

“不管你信不信。”詹思江挑挑眉:“你和谭望的事情姜家已经知道了,现在姜义阳住院,你又出国太久,很多事情不清楚,我好心提醒你,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姜家那个小的,势必不会坐以待毙。”

事情发生的太快。

当两人还在僵持时,郑新月在路边慢慢把车开过来,对她挥手:“阿肆。”

姜肆欲走,却还是被他抓住,她终于是带上了怒意,回头怒道,“放手!”

明明是很正常的路段,顶多是午饭时间,车流拥挤了一些,车速反而要慢一点。

但当郑新月对她喊出那一个名字时,车流中一辆黑色的车辆突然发作,紧接着尖叫声、汽车碰撞声、车辆报警声……多种声音齐齐响起。

一种恐惧,从她后脑蔓延至全身,在她回头看见郑新月的车被撞到人行道上时达到顶峰。

“滚开啊!”她这回是怒骂,但这回詹思江松手的极快,任她飞奔走也没阻止。

而那辆黑色轿车,在发生意外后,顶着残缺的车头,从沿江路上开走了。

车门都已变形。

姜肆第二次感觉到了身在冰窟的感觉,借助路人的力量,才打开了车门,见到了已经昏迷的郑新月。

眼泪掉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快,路人中有人是医护人员,临时检查着,她颤抖着手拨通急救电话:“嗯,出了车祸,你们快来,在沿江路,具体位置?在……”

姜肆环顾四周,发现七年之后的禾城已经变化的她认不出,想起刚刚吃饭的那个饭店,“衬仙居。”

男声在她耳边响起,随即手机被人抽走,姜肆眼中噙满泪水,那一刻无声流下。

谭望给对方报了更加详细的地址之后,便把手机还给了姜肆。

手机那边医护人员告知了应对措施,说了已经安排车辆前往。

直到救护车辆来时,谭望已经打好车。

“饿吗?”

手术室外,姜肆看着谭望在她身前蹲下。

他是要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如今蹲下倒还要比她坐着要低了。

她摇摇头。

“郑新月的车她挺宝贝的,我安排人先安置了。那条街上车速不快,不至于太过严重。安全气囊运作顺利,也会提供一部分的缓冲。”由此,他安慰道:“她会没事的。”

姜肆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很久。

面前的男人仍是正装加身,外套在手上懒懒地挂着。

“你在谈事情?”

“算吧,”谭望说:“这边有展览,我受邀参加。”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她关心道,说到这些话题,脸色才好看些。

像是从某些残酷的过去中又回到了现实。

于是他顺着说:“嗯。”

“你是不是好饿了?”

他与姜肆对视,清楚地看见了姜肆眸子里的担忧。

谭望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但是在跟姜肆的关系上,他不想遭到家里人的反对。

谭验那天问他:“你真心的?”

“当然。”谭望心里说,并且毫不犹豫。

“为什么啊?我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谭望突然有些好奇。

谭验瞟向别处:“这个,我还以为你会把自己给联姻出去呢。”又偷摸摸看谭望的脸色,没生气,于是又小声道:“或者干脆独身一辈子也有可能……”

谭望是怎么回答来着,他什么也没说。

但是他在姜肆面前可以实话实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