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姜肆收到老太太给的礼物。
用最常见的购物纸袋装着的，上面还压了一些老太太觉得味道不错的小甜点。
她原本以为就是些小零食，老人家不是喜欢给晚辈塞吃的吗？
谭望在车里递给她的时候，刚吃过饭的她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才接过。
“老太太说怕你不接受。”谭望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把袋子随意放在腿上放置的姜肆呆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翻弄袋子，最后在袋子底翻出一个精心包装的厚实布袋。
谭验今天留宿，车里就他们两个人。
姜肆缓缓打开包装，朴素的深色棉布包裹着一个碧绿透色的玉镯。
中式的配饰，她基本不涉猎，包括穿着，也只是校友创业她支持一下。
但谭家的家底在那里，既然能让老太太藏着掖着的，也定是怕她拒绝。
她惊到说不出话。
“老太太一点心意。”谭望还没开动车，双手覆上姜肆捧着布盒子的手。
“你骗我。”姜肆抬头捎带了埋怨的意味，在谭望看来更是娇俏的嗔怪，“你觉得这是什么？”
谭望被问一遭，脸上的笑容压根不遮不掩：“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你说没把我们结婚的事情告诉家人的。”姜肆没好气地说。
谭望这一天心情都很好，笑容也前所未有的多，连话里尾音都带着笑意：“我没骗你，但我没保证谭验不会说出去。你知道的，他在家是个小霸王。”
她怎么不信呢，姜肆追问：“他对你也小霸王？”
“嗯。”谭望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在姜肆越发质疑的眼神中泄了气：“好吧，刚刚那是骗你的。”
姜肆没好气地白了眼他，“你怎么也喜欢开玩笑了。”
谭望摇头承认：“我并不喜欢。”
说罢，姜肆就看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素色的首饰盒，方方正正一小个。
姜肆心里警铃大作，有了猜想，果真，那盒子一打开，两枚素戒静静地置于盒中。
谭望抬眼，眉眼中刻画了十足十的眷念：“我很认真。”
姜肆这下终于是正了神色，谭望举起她的右手，手指修长，指尖圆润，修剪的干干净净。
她很少戴饰品，但也深深知道对戒的含义。
更何况，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
所以，当谭望试图给她戴上戒指的那一霎那，她没有抗拒，只是问：“你藏了多久了？”
“你答应来谭验聚会那天。”谭验给他发的消息，谭望看到之后，消息都没回，而是直接去了容城一家口碑不错的对戒店。
姜肆不太喜欢张扬的东西，包括大珠宝的首饰。
而他要的，就是一个能让她愿意一直带着的东西。
一直带在身边，无需太过引人注目，只要偶尔她看到，想起，便足够。
至于想到谁，谭望眸中暗藏欢色，抬头与她对视。
姜肆心领神会。
在车内昏黄的暖光下，她有片刻的犹豫，但也只是片刻。
随即，也和谭望一般，为对方戴上对戒。
“我真没跟老太太他们透露。”姜肆听谭望说：“我很少跟……长辈，说自己的事情。”
他在后半段有明显的犹豫，姜肆起初只是一般认真的听着，被谭望后续的坦白激得头昏目眩。
“公司会有跨国项目，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我会到场。19年，我大概去了十多次美国，每一次我都会去一次加州。”谭望眼底有灯光隐印，“不过我时间很短，有时候会看见你，有时候也会遇不到，酒，就是那个时候托运回国的。”
何知文经常能在员工私下的群里，看到同事们对老板的评价。
起初大多是些问题，比如：
“今天老板外出了吗？”
“老板今天去哪吃饭？”
“老板这周要出差吗？”
若是在别家公司，可能问这些问题的人，会存在些偶遇老板的歪心思。
但是在自家公司，不太常见。
“出差。”作为谭望的助理，何知文如果在群里回复这两个字，群里能立马乐开花。
“太好了，出差几天啊。”
“哇，不用在食堂担惊受怕看见老板真是太好了。”
……
无他，谭望的冷脸真的很影响食欲。
还有摸鱼的兴致。
但是很快，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发现，谭望自从休假回来之后，莫名其妙的神色缓和了很多。
甚至能用和蔼来形容。
“你们没看见吗？”有人在群里提醒：“友情提示，老板穿正装的时候会搭配视频，但从来没有在手指上，那个位置戴过。”
何知文也看到了这条消息。
此时谭望正在审阅新一季度的投资计划，干净、有力的手指摁着纸张方便阅读，那右手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戒指。
不过作为总助，他在谭望返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只是不会主动声张。
那个位置。
消息里强调。
那个位置的戒指，几乎已经明示了什么。
更何况谭望结婚的八卦新闻在爆出来的几天里早已传遍了各个部门。
这下大家齐齐想起了上次那张糊的不能再糊的照片。
“小林，你该好好练练拍照技术了。”
小林就是上次那个偷拍姜肆，但是失败了的出差员工。
不过很快，一个内含高清，至少谭望是高清图的娱乐报道，突然间在网络上流传了起来。
配文——谭氏集团谭望疑似隐婚已孕，两人一同前往医院。
令人浮想联翩。
点进去，大版面都是谭望和一个神秘女子的背景，偶尔也有几张两人侧头交流的画面。
女子脸最清楚的一张，是两人从诊室出来，高一点的谭望把头偏向女子，女子凑在他脸边，仿佛说了些什么的片段。
有一张较为清晰的侧脸。
姜肆看到这个消息，还是谭验给她发过来的链接。
与情况失实的消息，让她没忍住皱着眉下滑到最底层，一看阅读10w+。
你怀了？
谭验如此直接问。
姜肆有些无语，回：谭望头受伤，我陪他去医院复查。你仔细看看，有些图他头上的伤口包扎处能看出来。
谭验没立刻回，估计是真的去翻图片了，不一会就回来了：还真是。
姜肆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容城本地的号码，她保持警惕，于是没接。
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她这次接起，电话那头一个女声压抑着兴奋的语气：“小肆，我是张姨啊。”
谭望的母亲，张悠女士。
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听到下一刻张女士试探着问：“真有了？”
她把事情又给解释了一通，不过张女士很明显不知道谭望受伤的事情：“原来是这样？谭望的伤……是怎么来的？”
姜肆已经意识到这件事，谭望也并没有先跟谭家父母通气，那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她正犹豫着，同事对她打了个ok的手势，她便立刻起身，“阿姨，我这里项目准备开拍了，晚点我回电话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