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表白，读书的时候层出不穷。

不仅是她，有可能随意走在校园里，就能碰上在某一处撞上纪云霆被表白，然后听见纪云霆拒绝。

说了好些，叶笙听的津津有味，纪云霆的无情，连叶笙都忍不住吐槽。

幸亏她不是那时候遇到的纪云霆，否则，她肯定也是众多被拒绝者之一。

叶笙很好奇：“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窍的？你们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季曼眼神玩味：“你是不是想问这个想挺久了？”

叶笙腼腆一笑：“好奇嘛。”

“你就跟我说说吧。”

叶笙握着季曼的手腕，小声撒娇。

“哎呀，我怎么就吃这套。”

美女撒娇，拒绝不了。

“行吧，就告诉你吧。”

叶笙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认真倾听。

“老实话，我不知道纪云霆什么时候开窍的。因为我没见过。”

“啊？”

“你听我跟你说啊，我和他不是一起长大的嘛，因为家里熟，一直也走的挺近的。那会儿也有许多人以为我和他是一对儿。但是说实话，我俩是挺熟的，但是是纯哥们儿关系。我不喜欢他，我觉得他挺混的，他也不喜欢我，他大概觉得我是男人婆。”

“那你们…”

“高中要毕业的时候，我大概是情窦初开了，但也是那会儿我才发现，我应该是不喜欢男生。”

“啊？”

叶笙惊讶捂嘴。

“你的意思是…”

季曼点头，想起那段时光，语气变得有些怅惘：“那段时间我很慌乱。”

叶笙看着她，认真道：“可以理解。”

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跟常人不一样，陷入慌乱是一定的，尤其还是这种事情。

虽然现在小众取向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但之所以是小众，就是因为还是少部分人才是如此。

“我不知道该跟谁去讲，不知道应该相信谁。谁知道这件事后会帮我保密，帮我想办法；或者谁又会当成笑话一样来听，转身就当作八卦一样跟人分享。”

“那个时候还小，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异类。在女同学中，听她们讨论喜欢哪个男生的时候，我极力想要融入她们，但是我做不到。”

或者说演员天生是有着比常人更多一些的共情能力，听着季曼的讲述，叶笙仿佛能感觉到她当时的无助和彷徨。她伸出手，握住季曼的手，想要给予她力量。

季曼趁机回握住她，粲然一笑。

“我挣扎了许久。后来我想到，好多女生都喜欢纪云霆。她们说她帅，说他有男子气概，学习好；虽然经常冷脸，但是好多女生就喜欢这样的高冷男神。纪云霆符合好多女生的幻想。我听过好多女生说，要是能做纪云霆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做梦都要笑醒。”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叶笙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等我们满18岁，成年后，毕业了，我就提出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不喜欢男生，也不喜欢他吗？”

叶笙有些不明白她的做法是为何。

“是的。但是那么多女生都喜欢他，我就想，如果我的性取向也正常的话”

“没有不正常。”叶笙打断她，“没有正不正常一说的，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

季曼亮出一口白牙，牵着她的手晃了晃：“笙笙宝贝，你真的太可爱了。”

“只是当时的我认为，如果我的取向和大众一样，那我可能也会喜欢他吧。他在女生眼里，那么完美。我想，是不是可以跟他谈一段恋爱，说不定可以掰正我的取向问题。”

“然后呢？”

“我提出要跟他谈恋爱，一样被他无情拒绝了啊。你能想象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吗？”

叶笙摇头，好奇问道：“什么表情？”

“他好像满脸都写着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几个大字。”

想到纪云霆的脸，顶着这样的表情，叶笙有点想笑，但是又觉得不合时宜，咬咬唇，忍住了。

季曼看出她在憋笑：“你想笑就笑吧，不用在意我，其实我回想起来也觉得挺好笑的。”

叶笙浅浅笑了下，追问：“他拒绝了你，然后嘞？”

“你知道的呀，他拒绝了那么多女生的表白。但是我有一点跟她们不一样，就是我和纪云霆从小一起长大，他也知道我对他没意思的。就是因为这样，我突然提出要跟他谈恋爱，他可能才觉得我应该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不仅是毫不留情的拒绝我，甚至比起其他女生，还多了些嫌弃。”

“气得我简直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要不知好歹。”

“但是求人嘛，得有求人的态度，我问他要怎么才能跟我谈”

季曼耸肩，十分无奈：“他说怎么都不谈。”

“其实我也能理解他的态度。但是没办法，我得为自己多想一想，磨了他好长时间，他还是不同意，我只能用苦肉计。”

“然后你就”

叶笙好像猜到了她接下来做了什么。

季曼点头：“我告诉他了。”

“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我。不过可能确实，他也看出我那段时间的无措，也觉得不大忍心吧。最后还是答应我了。”

“这件事也没瞒着两家父母，他们很快也都知道了。说句话你别生气，他们比我和纪云霆两个人，都还要看好这段感情。”

“我也挺认真的，做了很多功课学习怎么跟男生谈恋爱，我们约会”

季曼说着，想起什么，忙解释：“你别生气，先别生气哈，听我往下讲。”

叶笙偷偷吸口气，虽然知道他们的感情很纯粹，但心里也没办法毫不在意，只能尽量在心里偷偷安抚自己。

“没事，你说。”

“我们约会，也没做什么哈，就是一起玩，他带我去玩他喜欢玩的，当然我也有跟他分享我的喜好，然后发现嗯，差异挺大的。去看电影，我选了我喜欢的电影，他也陪我去看了，但是看到一半他就睡着了；更离谱的，我们去游乐园，我说我害怕不要坐过山车，但他喜欢刺激的非要玩，玩完下来我就吐了。”

“我们牵手，也完全没有悸动感；也试过接吻，没有亲上哈，我没下得去嘴，睁眼的时候发现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勉强的神情让我瞬间下头。然后我就想，何必这么折腾我，也折腾他呢。”

“跟他谈过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对男人彻底没兴趣了。”

“我都不知道，那段时间的经历究竟是让我更好还是更坏了。”

“反正后来我提出分手，他和我一样，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耐心安慰我，也像你刚说过的，这本身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接受就好。”

“回到朋友状态后，我们两个人都舒服多了。再然后，我就选择出国。”

“出国的原因，是因为想到国外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比国内高的多。既然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我想我应该接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