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霆，我没对她做什么。我不过只是出现在榕城，你就这么紧张？”

“你还想做什么？”

纪云霆冷声问他。

钱朗嘴角挂着苦笑：“有你护着，我敢做什么，我又能对她做什么。”

“你最好是。”

“云霆，”钱朗心里苦涩，面容灰败，明知答案，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叶笙？”

纪云霆眉眼浮现不耐：“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

他从18岁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纪云霆，20岁喜欢上他，到现在已经，7年。

人生又有多少个7年？

他们曾是那么好的朋友，喝过同一瓶水，穿过同一件衣服，甚至睡过同一张床。

明明，那么要好过的…

他见过他肆意张扬的青春，还记得少年时的纪云霆，笑容张扬，眼神中透着自信和无畏。

他们一起在阳光下奔跑，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他们相互配合，眼神中传递着信任和默契；场外的观众为他们喝彩，鼓掌叫好，每一个女生嘴里都叫着他的名字。

他甚至嫉妒她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她们对他的爱意；而他明明就在他身边，却只能小心翼翼的藏起对他的爱慕；听他抱怨那些来表白的女生让他烦恼。

当初他站在那个少年身边，曾幻想过自己是与他并肩的那个人。

可是，那个少年消失了。

现在的纪云霆，看他的眼神，跟当初那些来向他表白的女生一样；甚至更多了一分厌恶。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钱朗忍不住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纪云霆开始厌恶他的？

是他藏不住自己对他的喜欢那一刻起；是他喝多了把自己的心思对纪云霆和盘托出时起；是他对纪云霆开始有了占有欲起。

钱朗不是没后悔过，后悔让纪云霆知道他的心思，从此他再也不能靠近纪云霆，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但心思已昭然若揭，又让他还怎么能退回朋友的位置呢？

就算他想，纪云霆也不能再安然的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朋友。

因为自己，是对他有欲望的啊！

他想要拥有他，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打上专属于彼此的烙印。

他幻想着，说不定有一天，纪云霆会愿意接纳他。

这种幻想，持续7年。

在叶笙出现之前，纪云霆身边没有女人，让他甚至以为自己也是一样平等有机会的；甚至于，就算是想到，纪云霆对他没有喜欢，哪怕是有厌恶，也让他在纪云霆心里，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可是，叶笙出现了。

他第一次见到叶笙跟在纪云霆身边的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

除了漂亮。她单纯，青涩，又怯懦于走进那些与她身份格格不入的场合。

在钱朗看来，那个时候的叶笙，只不过是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才会让纪云霆对她有几分兴趣。

她在纪云霆身边待不久的。

漂亮的女人多的是，纪云霆见过的也多的是。

叶笙凭什么呢？

可是他以为的一时兴趣，却不想纪云霆是真真切切上了心。

叶笙在纪云霆身边这一待，就是三年。

钱朗嫉妒的快要发疯。

凭什么？

凭什么叶笙就能被纪云霆另眼相看？

她凭什么让纪云霆对她付出？

甚至于，还带回家见父母？见纪老爷子？

所以叶笙在三年里，就成了他心上的人？

从第一次见到叶笙，钱朗就表现出对她有极大的兴趣。

一开始，只是好奇，只是想让纪云霆再次注意他。

可后来，每面对一次纪云霆对他的冷脸；他转眼就会去叶笙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他装作喜欢叶笙的样子，对叶笙殷勤讨好。一方面想诱惑叶笙主动离开纪云霆；一方面也以另外一种形式，让纪云霆对他产生更复杂的情绪。

就算是厌恶的眼神，也好过纪云霆以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他讨好叶笙的时候，就算纪云霆警告过他，让他离叶笙远一点。可大概他也清楚，他对叶笙生不起什么冲动来，除了警告，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

可他刚刚试探着，想要去伤害叶笙的时候，纪云霆就对他出手。

搅黄他的项目，让他在集团被高层讨伐，甚至是不满，想要剥夺他的执行权。

他喜欢纪云霆，但也没法不在乎钱家，不在乎飞云集团。

“云霆，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吗？”

他曾经以为，就算是厌恶，也比纪云霆面对他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好。

但是现在，纪云霆就站在他面前，他冷漠的眼神，好像当自己不存在的态度，钱朗觉得，他受不了。

现在才觉得，回到朋友状态，纪云霆能跟他聊聊天，说说话，没事一起喝顿酒，能让他对自己笑一笑，都已经是一种奢求了。

纪云霆穿着家居服，在并不宽敞的楼道里，手插在口袋里，冷漠的看着钱朗，听到他问出这句话，眼神微变，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现在你想做朋友了？”

他们本来是朋友。

不是因为他贪心想要的太多才变成现在这样吗？

现在钱朗又说想要跟他做回朋友？

钱朗比纪云霆稍矮几公分，明明也是一米八的大高个子，却因为内扣着肩，让他显得气势不足，像是低人一等。

他在纪云霆面前，也总是这样的。

因为他是动心的那个人，所以输的人一直都是他。

“我错了。”

钱朗垂首，声如蚊呐，飘散在幽静的楼道中。

空气里还有未消散的淡淡烟草味，就像他心中的苦涩和无奈。

他尝试过去放下纪云霆，经年的喜欢，其实让他也分辨不了，还有几分是曾经的心动，亦或者，是没有得到的不甘。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份失落和孤独感就像潮水一般袭来，把他淹没。

他终归还是

得不到，却又放不下。

“我以为只要你能看到我，哪怕是厌恶，也比这样的冷漠让我快意。”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一定不会再把那句话说出口。”

有些话，有些事，如果一直藏在心里，说不定也能藏下去。

可一旦说出来，再要埋回去，才是最难的。

就像他曾经做的，一旦情绪有了宣泄口，他就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纪云霆面前，说出那句他最想对他说，却是纪云霆最不愿意听的话。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