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您觉得这是赝品?(1 / 1)

永始元年盛夏,远在西汉京都长安的汉成帝刘骜立赵飞燕为后,赵合德为昭仪,王莽为新都侯,同时大赦天下,却极其讽刺的预示着西汉走向衰落的篇章。

永始二年的初春,远在西北贫瘠之地的张掖郡邵武县却春光乍现,因丝绸之路而百花齐放、繁荣昌盛。

邵武县城,周府的花园内。

春日暖阳,微风徐徐吹来。

大病初愈的杨天瑞正在惬意的给占地十数丈的后花园中上百种花草浇水,这是他每日的“工作”。

“没想到我这位万人敬仰的顶尖造假大佬,竟然穿越成了一个赘婿。”

杨天瑞哀叹一声,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副弱冠之年的身体,“也罢,弥补前世未娶妻生子的遗憾也好!”

正在想着这一个月里像做梦般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之时。

一个青色衣裙女子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女子正值碧玉年华,长发如丝,有钗头凤,眼眸如月,右眼角下有一颗美人痣,朱唇小巧,嗓音清脆温润。

正是周家长女,周芳懿。

也就是她将杨天瑞招进周府入赘的。

“天瑞,爹爹今天宴请长安的贵人谈皇家采制丝绸一事,你与我一起前去吗?”周芳懿看着眼前的相公,眼含笑意。

“我还是不掺和了,丈人和小舅看到我就像见了瘟神一样的!”杨天瑞摇摇头。

不同于这位妻子的态度,只要有老丈人和小舅子在的场合,两人铁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杨天瑞有心想要溜走,却被周芳懿拉住了。

“这是周家的大事,你作为长婿必须要参与,哪怕只是旁听。”

皇家采制丝绸事关周家未来一年的丝绸生意,而丝绸生意又关系到周芳懿的喜怒哀乐,杨天瑞只能无奈点头。

雅间内,没有等待两人,酒宴早已过半。

杨天瑞跟在周芳懿身后极其不合时宜的走了进来。

他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右上座双眼紧闭的老年儒生身上。

似是察觉到杨天瑞的眼神,老年儒生睁眼微眯斜瞥了他一眼,就又闭上了,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势。

这一副装逼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在左上座负短冠、穿着一身高档绸缎长袍的周文远,眼见杨天瑞这位自家赘婿竟然出现了,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下座的小舅子周建德热脸贴了老年儒生半天的冷屁股,对方却鸟都不鸟他,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泄。

此时正好看到杨天瑞走了进来,就像找到了出气筒,脸色立马阴了下来,毫不客气的站起来,指着杨天瑞质问道:“这宴请大事,你一赘婿来干什么?你看这有你的位置吗?”

“建德,今日有贵客在,不许放肆。”周文远佯装生气,小声训斥了一句儿子,然后看向杨天瑞,语气不由的加重,“还不快向刘向大人行礼?”

“见过刘大人。”周芳懿躬身,替杨天瑞解围,不料这位贵人根本不接话。

杨天瑞习惯了这对父子对待自己的态度,没有去理会这两人,但受不了自己娘子受委屈。

他瞥了一眼上座的刘向,这老头不光年纪大,架子也不是一般的大,正欲出口。

此时刘向却极其不耐烦的睁开眼,淡漠一句:“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老夫来邵武县第一个进的就是你周府,不是来欣赏你家中的闹剧。”

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光周文远面色铁青,就连杨天瑞都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刘向不光打脸,甚至连皮都给你扒开了,就差站在你头上拉屎了。

但主家周文远都没有开口,杨天瑞也只能忍住没有发作,淡淡的看向高高在上的刘向。

“芳懿,还不快把你带来的东西请刘大人品鉴。”周文远急忙冲周芳懿喊了一句,生怕这位陛下身边的红人甩袖离开。

随后瞥了一眼自家这屁都放不出一个的窝囊废女婿,越发烦躁了。

周芳懿不敢怠慢,从丫鬟手里拿过匣子,吩咐一句:“雅儿,上桌、开匣。”

丫鬟立刻抽身去一旁搬桌子,小舅子双手环臂,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

杨天瑞心中一声叹息,跟着丫鬟摆放好桌椅。

周芳懿投去感激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取出匣中简牍,走至桌前,轻放下,缓缓揭开。

“刘大人,这是小女子收藏的赋作,出自前朝中郎将司马相如所作的手稿,请大人品鉴!”

“什么?司马相如?”高坐堂上的刘向终于来了兴致,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司马相如仅凭《凤求凰》便足以享誉赋坛,多少达官显贵求一赋而不可得,不想在这小小的邵武县竟能见到他的赋作。

刘向神色激动,起身走到堂下的桌前,细细打量着简牍。

简牍平平无奇……甚至是平庸,上面满是岁月的痕迹,还有些破损,但所幸上面刻的字迹还能辨认,是最原始的汉隶。

观看完毕,刘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贪婪之色。

他收起笑意,略过周芳懿,望向周文远,脸色愠怒,突然发难:“周文远,你当本官是老眼昏花了吗?随便拿出一副简牍抄录,就说是司马相如的手稿?你可知道,欺骗本官是何下场?”

周文远原本以为事情已经成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连忙惊慌失措的看向自己的女儿:“芳懿,快看看是不是拿错了?”

周芳懿乱了方寸,就要去拿起桌上的简牍,却被刘向眼疾手快的拦下了。

“事情败露,还想销毁铁证不成。”

周芳懿吓的伏跪在地上,将头埋低,卑微到了极点:“小女子有眼无识,请刘大人恕罪。”

杨天瑞明白了这货的心思,原来是打算据为己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向代表皇帝而行,如果坐实了这手稿为假,便等同于欺君之罪,是死罪!

周文远自然明白,但作为一个生意人,对文化人这套东西完全是一窍不通,根本分不出这东西的真假。

此时只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小舅子周建德更是惊恐万分,就差尿裤子了,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一家人都乱了分寸。

原本只是来凑个数,打个酱油的杨天瑞,他望着卑躬屈膝、连头都不敢抬的周芳懿,心中生出一股无形的怒意。

他终于站了出来,直面刘向:“大人,您觉得这是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