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1)

范无咎别提多郁闷了,找到闵清流缉拿恶鬼后,他心想这位能力出众一定没问题,于是将攒了两年的年假拿出来休息。

谁知刚从酆都喝完花酒回地府,一摸兜里出现张纸条——【有个小鬼下来了,帮我吓吓他】

他正疑惑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往他兜里塞纸条,转头就见第九站阴兵拎着个大呼小叫的生魂找上来,生魂江莫手里拿的正是他的令牌!

一般来说,生魂不可随意进入地府。

而人死先到土地庙等待阴差押解,经黄泉路,过望乡台,上恶狗岭,闯鸡鸣山和野鬼村,最后到第七站迷魂殿喝迷魂水才算真正进入阴曹地府。进入后去第八站酆都受审,第九站十八层地狱得果报,成功离开的鬼魂去往第十站供养阁收阳间供奉,暂时没轮到投胎的鬼去往十一站鬼界堡居住,等待轮回前还需在十二站莲花台听讲座,最终才是十三站还魂崖,走金银桥,喝孟婆汤,转世投胎。

地府十三站每个站都有重兵把守,一层一阶皆遵循法度礼制,就算有玄师要送生魂下来教训,也得按部就班走过这几站。

但江莫却是直接被送到了第九站!

别说有没有操作空间,关键是绝不可能,如今没有玄师能径直打开地狱之路。

范无咎暂时没空理会莫有谦,他匆忙追上闵清流,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幸好那阴兵聪明,逮捕江莫后送到我身边,第九站本来就出过问题,这要是被九殿阎罗知道,我会被革职的!”

“那你闭嘴不就好了。”闵清流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让杜锋把新买的衣服挂卧室去后,才问:“江莫呢。”

范无咎不爽归不爽,想起江莫吓到魂色都淡几分的样子还是笑出了声:“人已经送回医院,那小子怎么惹到你了,至于送下去吗?”

一趟下来,可能好几天都回不过神。

这题莫有谦会,他弱弱举手:“臭小子骂我家闵姐擦边!”

范无咎:“……”

那是该。

当初只是觊觎她佛珠的女鬼都惨遭一拳灰飞,这位只是被吓简直天开眼。

大晚上特地跑来,闵清流不觉得以范无咎的性子只为了质问,她上下打量一眼他,开门见山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这事可不能当俩白痴小孩讲,范无咎拿出平时高冷的姿态,一个眼神逼走莫有谦和杜锋后,旋即,他眸光扫过闵清流腕间的佛珠,欲言又止道:“你到底是谁?”

闵清流眉端一挑,终于明白他跳脚的根本原因。

这是在疑惑她为什么能一脚踹开地狱呢!

不过说出来怕吓死他,重获自由后她一直在试图做一个好人,所以还是不吓他了。

她想起宗星移那帮人以为她是阴山派传人,登时张口就来:“阴山老祖亲传弟子吧。”

真的假的?范无咎眼神愈发古怪。

阴山派老祖谢五殃虽不在正史野史中明确记载,但阴曹地府的人怎么不知他大名,此派擅长遣阴神调鬼兵,开创独特的与鬼为伍修炼派系。老祖当年别说强开地狱之门,强行扭转鬼物的六道轮回也不是不可以,其成就非凡,道法精进,死后人称阴山法王,现在是地藏王的护法神之一。

假如是亲传弟子的话……似乎好像不是不可能。

只是阴山派没落已久,谢五殃在地府常年不出,哪里来的亲传弟子?

范无咎语气狐疑:“当真?”

闵清流拉来椅子坐下,认真点头:“当真。”

她撒起谎来如同家常便饭,根本不用打草稿,手托着下巴作出回忆状,慢吞吞道:“师傅闲来无事想找个衣钵,某日入梦教授我阴山法术,这事外人不知,不如你去问问?”

范无咎:“……”

神经!他什么职位,怎么可能见的到谢五殃?!

总之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一本正经,他选择相信,历年来修炼到极限的玄学大能下地府后心有遗憾,虽能捞到地府职位不用转生,但仍希望有人传承衣钵,托梦寻徒这种事不少。

既然她是阴山老祖亲传弟子,范无咎神态倏然变得恭敬。

他将垂在肩侧的长发甩到背后,双手抱拳认真拘了一个礼后,悄咪咪抬眼去看正随手把玩佛珠的闵清流。

她骨节分明的指尖细长而白皙,指腹贴在经文圆珠表面摩挲,像极艳鬼亵渎神圣佛子的逶迤画面。

盯得久了,他竟都感到一阵古怪的躁动。

范无咎猛然一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除去外貌十分秀色可餐外,浑身上下的气质更似能勾起人心中最恶的邪念,她与蛊惑心智的妖魔无异。

他紧忙挪开眼:“所以闵小姐,几天过去,名单上的恶鬼找的怎么样了?”

闵清流忙着赚钱,还真差点把这事忘记了。

名单上的恶鬼既逃脱,肯定不会当出头鸟冒头找死,绝对都龟缩起来准备搞事,而且她在挪威旅游时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也不知道是否和这件事有关。

这事得从长计议。

她翘起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晃着脚丫,双手搭在腿上,左手指尖轻轻拨弄着右手腕间的佛珠,半晌,她指尖一停:“目前还没线索。”

范无咎:?

“那你一脸深沉干嘛?”他还以为她找到线索了呢!

闵清流见不得有人怀疑她,顿时皱起眉:“我在想夜宵吃什么,你有意见吗?”

范无咎:………他哪敢有!

身为一个合格的阴司,范无咎平日里装高冷与拍马两不误,主打一个有眼色,短短两面已大概摸清楚闵清流性格,实力深不可测不说,倨傲随性绝对是她最浅显的一面,这种人不好惹!

他丝毫没有活了几百年还要对一个地府外包工点头哈腰的尴尬,态度极好:“那你看着来,一月一只两只不过分吧?”

“尤其是名单首位的徐如艳,这姑娘经历难,生前作恶多端又死的惨,怨念深重心思狠毒,逃出去后不知道要闹多大幺蛾子。”

闵清流也不夸下海口:“看情况,我会找。”

很显然,能从阎王眼皮子底下把那帮恶鬼弄走的人绝不简单。

不管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无论阴曹地府里的公职人员是否出问题,她要做的都不止是缉拿恶鬼……

这样想着,她冲范无咎展开一抹灿烂的笑颜。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好好解决,绝不辜负一月二十万的月薪。”

好好两个字咬得极重,范无咎老魂莫名一僵。

嗯……感觉好像有人要倒霉了!

……

范无咎把令牌留下后很快离开,闵清流笑容顿收,摸出手机给元淮之发微信。

【第一驱魔人】:恶鬼逃脱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五分钟后他才回复:【什么恶鬼?】

她盯着这四个字,忍不住冷笑。

装傻?元淮之身为天道,整个华夏与地球东部版图都在他的监管范围之内,会不知道才有鬼。

闵清流心知肚明这里头问题很大。

譬如那只女鬼会找到她家,又譬如杀完女鬼正好被范无咎撞上,开玩笑,自由自在这些年碰到的鬼基本不敢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更别提敢蠢到觊觎佛珠。

思考一瞬,她心平气和叉掉聊天框,没再回复。

这件事最好不是元淮之在引导,不然她一定会做掉他。

“姐,我能进来不?”莫有谦在外面敲门。

闵清流收好手机,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门外莫有谦眼神飘忽,使劲示意外头来了人。

她闻都闻到龙虎山人的味道了,和范无咎聊天拢共不过十分钟,加上在青鹭上耽搁一个小时左右,调查组的人差不多也该找到这里来了。

没急着出去,她打量一眼双手已拆掉绷带的莫有谦,“范无咎帮你治好的?”

莫有谦挠着头嘿嘿直笑:“是,黑老爷人可真好。”

杜锋已经先回宿舍休息,他等在外面原本心里焦急万分,生怕会被黑无常教训,没想到不仅没有,大老爷心地善良宽容,还好心帮了忙。

再看心如蛇蝎的闵清流……他默默垂泪,根本没法比!!

闵清流:“……”

虽然没有读心术吧,但她已经感觉出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了。

她抬手,重重拍在莫有谦肩膀上,忍不住嘲讽:“不是他人好,是你老板我身份有那么点名气,他那叫敬乌及乌。”

随口胡诹自己是阴山老祖亲传弟子,这名头别说范无咎,玄学协会要是知道都得把她当金钵钵供起来。

毕竟当年,正统的阴山派弟子不是被正派排挤流落各地,自此没落,要么都被她全部杀光了。

莫有谦没听出她语气中暗含的警告,在心里暗暗咕哝两句,面上扯开讨好的笑:“警察来了,咋办?”

“能怎么办?”闵清流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她的行事准则,别来招惹,不然就死。

就这么简单。

……

闵清流出去后,发现江莫也在。

他强撑离魂后的病体,眼下两道乌青,手里拎着两个大皮箱,在蒋明搀扶下才没倒地。同样的,蒋明脸上也青紫片片。

很明显,两人狠狠打了一架。

闵清流更痛快了,扫视一圈面色各异的调查组成员,装出一副无辜模样:“哟,燕队,你们怎么来了?”

调查组成员不约而同唇角猛抽:“……”

他们为什么来,特么心里没数吗!!

沉默半响,和闵清流稍微熟一点的燕虹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说话,胡悦却主动上前一步。

她锐利双眼直勾勾盯着面色坦然的闵清流,神情严肃:“闵小姐,上次卓飞燕的事就算了,听说这次江莫同学的事也是你处理,凶手薄丘和陈利明……”

话说到一半,她目光一怔,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硬是没说下去。

灵异调查组负责调查灵异案件,犯罪者无论人鬼均会被关到特殊监狱服刑,可连续两桩案子解决了,却没有犯罪者怎么说?医院报警后他们在监控里看到了闵清流的身影,虽然江莫和徐杏等人一口咬定是恶鬼反噬,她只是帮忙超度,但胡悦不信。

她身为调查组组长,放任他人杀一次人已是不负责任,放任两次就是渎职。

但是……

胡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目瞪口呆看着闵清流从兜里掏出一团捏成团状的鬼魂,然后嘎嘣脆一口咬了下去。

而几乎成为饼状平面上,那张黑糊糊的脸正是薄丘。

“你……”她一时哑口无言。

“怎么了?我有点饿了而已。”

闵清流冲胡悦弯起眉眼,鬼魂流出的黑色阴气绕在红唇边,像极血腥又浓郁的血,她平静地笑:“胡组长,你继续说凶手怎么了,我听着呢。”

胡悦:“……”

众人:“……”

这他爹的谁还敢说,当面吃鬼的威胁意味很明显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