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什么?”
因着心中脑补了一出大戏,害羞了半晌,正用手指绞着腰间垂穗的张婳仿佛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语调难掩委屈:“表哥,你……你变了!你从前断然不会如此敷衍我!”
秦峻峰并未察觉到张婳的情绪变化,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声音中带了不易察觉的不耐:“说话就好好说,我没时间哄小孩子玩。”
张婳眼眶迅速泛红:“我看你就是被那洛璠迷了心智!你都不疼我了!”
“休得胡言乱语!你我表兄妹,待我与洛小姐成亲,她便是你表嫂!便是暂未成亲,那也只是时间问题。注意你的分寸!”秦峻峰言辞严厉,彻底击碎张婳心中幻想。
“好!好!你竟然不顾你我昔日情谊,如此待我!我再也不与你好了!”张婳情绪崩溃,泪眼婆娑地跑出了中堂。
秦峻峰盯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沉默了半晌,也离开了张府。
张婳心中满是不甘,她一路朝着祖母张老夫人的所在的小佛堂跑去。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嬷嬷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如一阵风跑到张老夫人身侧跪下。
“祖母,我……我想嫁给峰表哥!”张婳哽咽的声音带着狠意,即便心中万般情绪涌动,但仍努力保持着冷静。
张老夫人满脸惊讶:“发生了什么?”
张婳开口道:“孙女与表哥青梅竹马,心中再难放下他人了。如今侯府欲与骠骑将军府议亲,骠骑将军府虽未明言拒绝,但也说暂时不愿谈论婚事。这不就是拐着弯儿的拒绝吗?姑母在侯府处境艰难,孙儿嫁过去还可以帮姑母固权,日后表哥再入朝堂,定然能助兄长一臂之力。”
张老夫人原本还有些犹豫,后面听到女儿张婉婉在侯府处境艰难,便有些动摇了。
是了,婉婉那夫君本就不是个好拿捏的,那洛家小姐传闻性子极为娇蛮,又有将军府那对夫妻做靠山,届时婉婉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不行,这门亲事不能成。
想到这里,张老夫人慈祥地对张婳道:“婳儿长大了,竟能为家族及亲人深思熟虑。此事你且放心,祖母帮你。”
张婳这才破涕为笑,满心欢喜回了院子。
晚间,张老夫人让下人请了儿子张千诚一同用饭,提及此事。
张千诚听完眉头紧锁,只道回去与夫人孙氏商量。
孙氏一听,顿时炸了毛:“什么?!婳儿想嫁秦峻峰?!”
“是。”张千诚叹了口气。
“不行,绝对不行!那安乐侯府根基本就薄弱不堪,全家上下仅靠那微薄的世袭俸禄勉强维持,安乐侯爷又是个不着调的,估摸那点家产和大姑姐的嫁妆早就败光了。”
“婳儿嫁过去,那就是扶贫!”
“再者说了,若是秦峻峰是个好的,有一技之长也就罢了,可他既无文才又无武功,唯一凭借的也就是那张尚算不错的脸面。但就仗着这脸面,他就敢求娶骠骑将军府的嫡女!”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就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主!我们婳儿,那是绝不能嫁过去的!”
张千诚迟缓开口:“他人品还是不错的……”
“不错?”孙氏拔高音调:“子肖父,那安乐侯后院姬妾无数,大姑姐性子软弱,这么多年都被拿捏的死死的,受了多少委屈,他曾为大姑姐出过头?还是你以为婳儿有那等手腕能掌管中公?!”
“且这两年秦峻峰结交了不少外面的朋友,一家若是出两个混不吝,摊上事端,张家两代女儿嫁入侯府,被人戳脊梁骨事小,你若因此受了牵连,哭都来不及!”
张千诚哑口无言,却不能否认孙氏说的挑不出错。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张家虽并非百年世家,但也算是书香门户。
祖上五代都是文人雅士,官职虽不高,但万万没有败坏门第的事情发生。
张婉婉虽日子过得不如意些,但也未曾有家族蒙羞的事情发生。
罢了,儿女情长,怎敌得过现实残酷。
“明日我下朝回来,你我夫妻一同劝劝婳儿。”
过了两日,温大宝前来向洛璠汇报医馆进程。
“医馆的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大夫也招了两位轮流坐诊。”温大宝一五一十汇报:“另外,后院蒙大夫隔了一部分用来制药,他说是要有自己的地盘才踏实。”
洛璠颔首表示肯定:“若是制出新药,药方还是不能被别人知晓。防人之心不可无,蒙老做的没错。”
“药材已经订好了,因为缺了几样蒙老点名要的,需要两三日后才能送到。加上准备一些物品,蒙老说五日后正式开张。届时,小姐可要去?”
“我不便去,你们正常开业便是,前三日免费坐诊,普通药材半价即可,特殊药材视情况而定。但每日限量30位病人,且都是需要是穷苦人家百姓。”
“是,小姐大义。但小姐还未见过蒙大夫。”温大宝道。
洛璠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必要的时候我自会见他。这张纸上记录了一些药材,将他给蒙大夫,就说与他所做的事情,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