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罗烟趴在地上,洛璠傻了眼,赶紧上前蹲在地上扶人,这人却死命趴在地上不起来。
“你这死丫头又闹是不是?”洛璠从地上微微站起身来,伸手朝罗烟腰间软肉挠去。
一边挠一边得意地说:“暴露弱点给我了吧!”
此时她余光似乎看到旁边有什么幽幽反着绿光的东西,她歪过头一看:二哥,还有,大哥。
她懊恼极了,可惜手已经缩不回来了。
本来被人撞见打嗝,还被撞翻在地,心理安慰自己当个小乌龟看不见脸的罗烟,只觉得腰间痒痒肉被一只作恶的手狠狠挠了一下。
她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并且扭动想躲开那手。
却一个不小心,用大了力道,翻过身成了仰面王八。
等她回过神,看向那一张呆滞的俊脸,和一个已经笑出声的圆脸,已经晚了。
我还不如是个王八。
罗烟呆呆地想着。
后面的事罗烟仿佛不记得了,只依稀听到那俊脸仿佛说了句“需要帮忙吗?”
然后洛璠那死女人喊了大哥二哥。
后来,她就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毫无精神。
生无可恋。
就连第二日的桂花杏仁冰酪,她也毫无胃口,只吃了两碗。
出丑不可怕,被人看见才可怕。
其实被人看见也不那么可怕,被长得好看的人看见,才最最可怕。
她连做梦都仿佛能听见洛璠那个绿苍蝇二哥哈哈的笑声。
还有那黑袍大哥俊脸上呆滞的双眼。
那是仿佛见到非人一般的眼神!
“啊!”罗烟发出第一百零三次怒吼,终于被从友人那里刚回来的父亲听到。
罗大人迈步走进女儿的院子,面露疑惑,询问丫鬟:“囡囡这是在喊些什么?”
罗烟的乳名是囡囡,这个名字是她母亲怀孕时就已经想好的。
许是那时她便知晓能在那个年纪得到这样一个孩子是多么不易,便将大名、乳名全都想好了。
甚至还玩笑提过,若是她难产去了,便让他再续弦一位好的,定是要将囡囡好好抚养长大。
大女儿既已入了宫,便是难再见面,而小女儿则是天赐之福,他们夫妻二人定然不能辜负上天的好意。
只是她没想过,少年夫妻老来伴,少年的妻走了,老了的他如何还能有伴。
罗烟从闺房中走出来,便是看到父亲站在院中两棵银杏树下发呆。
幼时她便听祖父讲过,京中的家宅里,母亲的院落中有两棵银杏树,是父母成亲第二日,父亲一早亲手种下的。
因着母亲喜爱银杏,认为银杏树遇风不倒,是为坚韧;遇虫不腐,是为风骨。默默无闻,奋而向上的品行高洁,正如同当年的父亲。
婚后多年,父母恩爱如初,宛若那两棵相依相望的银杏树。
直至母亲去世,父亲在银杏树下坐了一日又一日,对着两棵树喝了无数的酒,说了无数的话。
她长大了,回了京城,父亲便将这院子给了她。
如今她看着父亲望着银杏树的身影,总觉得那身边少了一位温柔的身影。
一阵风吹过,银杏树飘散了几片叶子,一片落在她身上,一片落在父亲肩上。
还有一片仿佛被风儿带向了远方,朝着那红砖黄瓦之处去了。
剩了一片,落在地上。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叶子,与掉落在自己身上的放在一处,又走到父亲身前,将他肩头的银杏叶也捏在手中。
罗古仿佛才从回忆中惊醒,转过头抚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温和开口:“囡囡方才在喊些什么?”
罗烟手一顿,讪笑:“在想些昨日的糗事。”
“哈哈,看来昨日玩得十分开心。”罗古笑得开怀:“昨日你只说去新交了朋友,却没说是哪家的小朋友?”
“是将军府的洛小姐。”罗烟道。
罗古眉头微微皱起:“洛?可是骠骑将军府?”
“正是。”
“那位洛小姐,听说人缘不是很好啊……”罗古犹豫道。
“那不正好,她没有朋友,我也没有朋友,我们正好当彼此的第一个朋友。也不必与别人分享朋友,有些好的,她想着我,我也想着她。多合适。”罗烟笑嘻嘻。
罗古似是被她感染了,也跟着笑起来:“好,好!囡囡开心便好了,为父这一生也没别的念头,你长姐在宫中有了四皇子陪伴,等你成了婚,我便也无所顾忌。囡囡只要不做些太过离经叛道的,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其他的,都有为父为你撑腰,谁也别想欺负我罗家女儿!”
罗烟嘻嘻笑着,道:“父亲,你可知晓我那日去张府赏花,洛家小姐与我什么?”
罗古似是感兴趣:“哦?说了什么?”
“她说呀,那些贵女都不喜欢她。我问她你做了什么?她说,她年幼时,曾讽刺那些贵女死板小心讨好谄媚的样子,是因为被自己家中不喜。我说她说的正中红心!”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这洛小姐是个有意思的,看来传闻并不属实啊。”罗古捻捻胡子。
罗烟继续说:“所以,您疼囡囡,才会说出来为囡囡撑腰的话。囡囡也心疼父亲,要父亲好好的,往后囡囡会好好孝顺您!”
罗古眼圈没忍住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