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欺魔太甚(1 / 1)

“你们要打便打,却非要选在贫道驻步之地,不是给贫道找麻烦吗?”

这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万骷噬魂的鬼哭、蚀心魔爪的破空、血茧内剑气汇聚的嗡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厉绝和屠元掐诀的动作猛地僵住,骇然转头。

风凌霄所化的血茧,其内疯狂汇聚的毁灭波动,也微不可察地滞了一滞。

只见高空之上,那浓郁的血色光罩内部,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散发着柔和灵光的巨大华丽灵舟。

灵舟静静悬浮,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是凭空出现。

灵舟舟首,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尤其在那个疯狂搏动的血色大茧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还有你这个剑修也是,打不过就玩自爆这一套,要毁了贫道的灵舟,谁赔给贫道啊?”

真波目光落在血茧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缓缓结了几个法印。

话音刚落,在厉绝、屠元,以及血茧中风凌霄惊骇欲绝的感知中,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颠覆认知的景象发生了。

那血色大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倒流键。

内部那疯狂汇聚、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毁灭性剑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倒流。

包裹在外的、由燃烧的精血和本源构成的血丝,也逆向分解、收缩,重新没入风凌霄体内。

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那让两名元婴魔修都心惊胆战、准备跑路的血色大茧,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依旧披头散发、胸口带着恐怖爪伤、气息萎靡、脸上还残留着决绝与茫然的风凌霄。

他刚刚分明已经点燃了一切,施展了必死的秘术,为何……为何突然就中断了?

他甚至清楚记得自己施展秘术的过程,记得那毁灭的力量,记得厉绝和屠元的惊怒……

这……这是什么手段?

时间倒流?还是梦境?

风凌霄茫然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但战斗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再次催动法力,尽管经脉剧痛得让他快晕了过去。

“剑技秘术·血焚……”

风凌霄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焚你妹啊!”

真波似乎被这剑修的倔强弄得有些恼了,没好气地喝了一声。

风凌霄浑身一震,整个人,从发梢到脚趾,从皮肤到骨髓,甚至到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元婴,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凝固、定住。

别说继续施展秘术,他连眨一下眼睛,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只有神识还能勉强转动,但也被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压死死压制在体内,难以离体。

直到此时,那庞大华丽的飞舟上散发的淡淡一缕气息,才终于被厉绝和屠元清晰地感知到。

那气息并不如何张扬霸道,却浩瀚、深邃、高远,如同俯瞰人间的苍天,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

在这气息面前,他们元婴境的修为,仿佛变成了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渺小、脆弱、微不足道。

“化、化神……修士……”

厉绝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旁边的屠元更是不堪,佝偻的身躯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方地域,怎么会有化神修士出现?

血雷老祖的陨落?难道……

一个可怕到让他们灵魂冻结的猜测浮上心头,但此刻他们连深想的勇气都没有。

真波身形微动,如同闲庭信步,从云隼灵舟上一步踏出,下一刻便出现在距离厉绝、屠元不过十丈的虚空中。

青袍飘飘,神色依旧平淡,目光扫过两魔,如同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前、前辈……您、您出手干预我等斗法,似乎……于理不合!”厉绝强忍着灵魂的战栗,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声音干涩嘶哑。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在化神修士的威压下,他除了搬出这虚无缥缈的“理”,不知还能说什么。

“于理不合?贫道可不吃这一套。”真波嘴角泛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是笑意的弧度。

目光掠过下方被魔气侵蚀、满目疮痍的棘狱丛林,以及更远处灵鹤观的方向,真波的声音却让厉绝和屠元如坠冰窟:

“你们犯我疆域,搞得贫道师门道场乌烟瘴气、浑浊不堪,那就有理了?”

“前辈,饶命啊!”厉绝还在强撑,他身旁的屠元却已彻底崩溃,直接在虚空跪下,以头触“空”,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凄厉。

“晚辈有眼无珠,不知此地是前辈道场,晚辈愿为奴为仆,供前辈驱策,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为奴为仆?贫道不缺奴仆。”真波轻轻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前辈,晚辈愿献上所有,只求一条生路!若前辈执意要斩尽杀绝……大不了同归于尽!”

厉绝眼中凶光一闪,在极致的恐惧下反而生出一股狠戾,猛地直起身嘶吼道。

说话间,他体内魔气开始疯狂涌动,竟是打算自爆元婴,甚至引爆脚下这“血狱啖魂阵”。

“同归于尽?”真波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来、来、来,你试试。贫道就在一旁看着,你怎么跟贫道同归于尽的。”

那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好奇,仿佛真的在期待厉绝能玩出什么花样。

“欺魔太甚!”厉绝被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恐惧化为疯狂,狂吼一声,就要彻底引动体内元婴和脚下大阵。

然而,真波只是又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厉绝那汹涌澎湃的魔气,瞬间凝固。

屠元磕头的动作,僵在半空。

两人脸上的表情:厉绝的疯狂,屠元的恐惧,也同时定格。

他们如同化作了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像,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只有眼神深处,那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在无声地蔓延、凝固。

真波不再看他们,袖袍随意一挥。

嗖嗖……

两根婴儿手臂粗细、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玄奥符文、顶端尖锐无比的金色锁链,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而迅猛地刺向厉绝和屠元的头顶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