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血屠剑(1 / 1)

“阁下脾气倒是大得很,就是行事鬼鬼祟祟,是属乌龟一脉的吗?”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与怒意。

插翅虎后方的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瘦长脸,颧骨高耸,两颊凹陷,面相透着几分刻薄寡恩。

额头正中纹着一枚奇异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散发出幽冷的光芒。

眸子隐隐有幽光流转,像是两点鬼火在闪烁。

身穿一袭锦袍,裁剪得体,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袍面上绣着精致的金丝纹路,泛着奢华的光泽。

腰间缠着一条玉带,正中央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蓝宝石,熠熠生辉。

足蹬一双藕丝步云履,鞋尖上各嵌着一粒龙眼大小的珍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与周身的华贵格格不入,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倒是谁,原来是樊家二狗子!”

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花轿前,一道白色身影无声闪现。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白衣如雪,面容俊朗,眉宇间与花月娥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少年的锐气与张扬。

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身通体猩红,仿佛被鲜血浸透了无数遍,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花月峰,你找死!”

锦袍男子樊家二公子樊青禾,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额头那枚符文猛地一亮,周身的黑气骤然翻涌,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二狗子,来练练?”

白衣少年花月峰冷笑一声,手中血屠剑微微抬起,剑身上的猩红光芒流转不定,仿佛一头即将出闸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樊青禾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落在花月峰手中那柄猩红长剑上,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竟是没有接话。

突然,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地上那颗滚落的头颅。

此时插翅虎的脑袋正躺在尘埃中,双眼大睁,嘴巴一张一合,竟还在喘气,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樊青禾怒喝一声,抬脚狠狠踢在插翅虎的脑袋上。

那颗头颅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回无头尸身的脖颈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头颅与脖颈严丝合缝地接在了一起,仿佛从来没有被斩落过。

插翅虎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使劲左右扭了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又转了转肩膀,然后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除了身上的气息从金丹中期跌落到了金丹初期之外,竟看不出半点受过重伤的样子。

暗中,真波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还能这么玩儿?

这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脑袋掉了,踢回去就能接着用?

要是换成修真界的修士,别说金丹期了,就算是元婴期的大能,被人一剑砍了脑袋,那也是必死无疑。

就算有秘法能保住元神不灭,肉身也绝对是废了,得另寻躯壳夺舍重生。

可在冥界,缺胳膊断腿掉脑袋这种事,似乎根本算不上什么致命伤。

只要魂体不灭,肉身受了再重的伤,都能恢复过来。

还真是……奇怪的规则!

真波暗暗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冥界的规则与人界截然不同,他必须尽快适应,否则日后若是对上冥界的强者,用对付人界修士的思路去应对,怕是要吃大亏。

“二公子,那小子偷袭,不然小的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被击败!”

插翅虎一爬起来,就指着花月峰大声嚷嚷,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唾沫星子横飞。

“不要找借口!”

樊青禾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在花月峰身上,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姓花的,别以为你仗着有血屠剑就能为所欲为。有种的别靠那把剑,你我真刀实枪地干一场。

你若胜了,花二娘嫁入顾家,本少绝不插手。不过若是本少胜了,你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真波闻言,心底闪过一丝恍然。

这两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按理说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

但樊青禾明显很忌惮花月峰手中的那柄剑。

那柄浑体猩红、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血屠剑,连樊家二公子都不敢轻易撄其锋芒,可见这把剑确实不凡。

真波的目光落在那柄血屠剑上,神识悄悄探了过去。剑身上覆盖着一层浓郁的血煞之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寻常修士光是靠近就会被那股煞气侵蚀心神。

这柄剑,恐怕斩杀过不少强者,饮过不少鲜血。

但他还是没有看出这柄血屠剑有什么特别之处。

“樊二狗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花月峰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樊青禾,冷冷一笑:“本少作为一名剑修,你让本少不用剑?要不这样,你先将自己两只手卸了,再来与本少对战,如何?”

“你……”

樊青禾大怒,额头那枚符文剧烈闪烁,周身黑气翻涌如沸水,一股强大的气势朝花月峰碾压过去。

可他就是不敢动手,那股气势在接触到花月峰身前三尺时,便自行消散了。

寻常刀剑也就罢了,可那血屠剑是真的能要鬼命的。

“你什么你?滚开!”

花月峰将手中血屠剑一摆,剑身上猩红光芒大盛,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对面的插翅虎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

“二公子……”

插翅虎小心翼翼地凑到樊青禾身边,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

樊青禾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花月峰手中的血屠剑,沉默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足底聚起一团黑云,托着他的身体迅速升空,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插翅虎和一干黑衣随从如蒙大赦,纷纷翻身上了异兽,随着一阵急促的哒哒声,很快便消失在黑沉沉的天幕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