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波从“丰宝斋”出来后，又在附近的街道上转了几家店铺。

他走得不快，每经过一家店，都会进去逛一圈，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将陈列的物品一一纳入眼底。

灵符、灵丹、灵器、灵材……各种货物的种类和价格，他都默默记在心里，与花月峰记忆中那些零散的信息相互印证。

直到询问后，才得知，这些物件其实在名称上面也是有细微差别的。

灵符应该叫魂符，灵丹也该叫魂丹，灵器则是叫魂器。

想来是因为此界生灵均是魂灵之故，因此连名称也有小小的区别。

就连“冥界”这个词汇，也被“魂界”所替代。

但真波很快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些店铺里，杂书异闻类的典籍倒是不少——《丰阴城志》、《魂界风物考》、《白骨将军征战录》……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堆了整整几个书架，有的甚至占据了店铺将近一半的货架空间。

可翻遍了所有的货架，他竟然没有找到任何一本与修炼有关的功法类典籍。

一本都没有！

不对劲，十分中有九分不对劲！

在瀛洲，哪怕是再小的坊市，也少不了功法玉简的买卖，从炼气期的入门功法到金丹期的进阶功法，甚至是元婴境功法，都应有尽有，明码标价。

可这丰阴城里，店铺林立，货物齐全，唯独功法典籍像是被人从市面上抹去了一样，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真波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逛的店铺不够多，又连续进了五六家店，结果依然如此。

杂书倒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全，甚至还有专门卖杂书的店铺，整面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典籍，厚的薄的，新的旧的，各种材质的卷轴和纸质书册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种陈旧的墨香。

可功法类的典籍，依然一本都没有。

真波沉吟片刻，转身走进了一家名为“异珍阁”的店铺。

这家店的掌柜长得十分怪异，一颗圆滚滚的兔子脑袋，两只长耳朵竖在头顶，一抖一抖的，像是在随时倾听周围的动静。

一双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几分精明与狡黠。他的身子却是人形，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料子普通，洗得有些发白，但打理得干干净净。

两只手更是奇特，五指细长，弯曲如钩，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活像一对鸡爪子。

真波照例挑选了几本杂书，走到柜台前，结完账后，开口问道：“掌柜的，在下想打听一件事。”

兔头掌柜收起魂晶，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真波一番。

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从真波的衣着看到他的面容，又从他的面容看到他的气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客官想问些什么？”

“在下走了几家店铺，发现了一件怪事。为何这城中，没有一家店铺售卖功法类典籍？”

兔头掌柜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又打量了真波一遍，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像是确认了什么，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客人应当不是本地的魂灵吧？”

真波微微一怔：“哦？是不是本地魂灵，也能看出来？”

“本地魂灵，谁会花那么多魂晶购买这些没用的杂书？”

兔头掌柜伸出鸡爪般的手指，点了点柜台上那几本杂书，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不冷不热的说道：“书上的信息，随便在街边找个上了年岁的老鬼，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也就你们这些不知从哪个位面跌落在此的旅行魂灵，会购买这些典籍，用来了解这片区域的信息。”

真波心下微微一惊。

旅行魂灵？从不同位面跌落？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念头转个不停。

这冥界，似乎不止他一个外来者。

还有其他的“旅行魂灵”，从不同的位面跌落至此。

这些人来自何方？是和他一样无意中闯入的，还是另有原因？

“怎么？有很多旅行魂灵会从不同的位面跌落于此？”真波试探着问道。

“那是自然的。”兔头掌柜点了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不过你们生活一段时间就习惯了。体内的源力会渐渐转化为魂力，届时就跟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魂灵一模一样了。到时候，走在街上，谁也分不出来谁是本地魂灵，谁是外来者。”

“原来如此！”

真波露出恍然之色。

这些信息，在花月峰的记忆里居然完全没有。估计是因为太过普通，不值得他特意记在脑子里也是大有可能的。

想了想，真波从袖中摸出三枚魂晶，放在柜台上。

魂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芒，与柜台灰扑扑的表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波朝兔头掌柜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不瞒掌柜，在下正是不幸跌入一道空间裂缝，继而辗转来到此间的。只是不知此间需要遵守的规矩如何，还请掌柜的教教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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