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真波微微一怔。
感知中,城主府深处某个方位,有一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一闪而逝,像是有人在刻意收敛,却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股超越了冥胎境的力量,虽然隐藏得极深,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丝。
真波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
眉心那里,很隐晦地突然张开了一道裂缝,那裂缝细若发丝,几乎肉眼无法察觉。
一丝无影无形的金色神光从裂缝中射出,刹那间朝着那个方位射了过去。那
金色神光无声无息,穿透了墙壁和禁制,如同一条游鱼般在虚空中穿梭,眨眼间便抵达了目标所在的位置,将那里的情形尽收眼底。
随后,他又用同样的方法,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将头扭向另一个方位,又是一道金色神光射出,悄无声息地探向另一处隐藏的气息来源。
做完这一切,真波的心底愈发冷静沉稳。
“有意思,平素丰阴城恐怕连一位化神级别的修士都很难见到吧。没想到除了我之外,居然一下子出现了两个……”
这场戏已经越来越精彩了!
这与真波先前的推演一般无二,果然有人铤而走险,将几大家族、两大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将自己这位“意外来者”都算计在内。
若非自己突然心血来潮,推演了一番,恐怕说不定还真会顺了对方心意呢。
那隐藏的两道气息,一道在偏殿之中,一道在地下密室之中,都散发着超越冥胎境的波动。
想到这里,真波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议政主殿大门前,长孙权正率领着一群气息深沉的魂修,等候在那里。
长孙权身材高大魁梧,面容方正,神态威严,蓄着三缕长髯。头戴紫金冠,身穿黑色蟒袍,腰系白玉腰,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他这副长相,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冲锋陷阵的威猛上将,却硬生生将自己装扮为一位文官,多少有些违和之感。
那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颈、棱角分明的脸庞,无一不透着一股武将的气息。
如果将这一身衣袍换做甲胄,手中再提上一杆长槊,说他是百万军中的统帅,相信谁也不会生出怀疑之心。
在其身后站着的一干高阶供奉,个个气息深沉,目光锐利,显然都是冥胎境的好手。
有的面色枯槁,如同干尸;有的体型肥胖,笑容可掬;有的瘦削如竹,眼神阴鸷。
此刻正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真波和顾靖玄,带着审视和打量,那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在两人身上来回刮过。
“顾家主,厉道友,权在此恭迎两位!”
长孙权面带微笑,声若洪钟地响起,拱手朝着真波与通灵分身行礼。
声音中气十足,在大门前回荡开来,传出老远。
他身后的一干高阶供奉也都有样学样,齐齐躬身:“我等恭迎顾家主,厉道友!”
“长孙城主太客气了,靖玄惶恐!”
顾靖玄赶紧作了个四方揖,面带惊恐地说道,姿态放得极低,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他知道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一个被真波庇护的顾家家主,在面对城主时,该有的谦卑还是要有的,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反观真波,神色如常,嘴角带笑,拱手一礼,笑道:“长孙城主有约,厉某怎敢推诿。如今一见城主,果真威猛不凡,难怪能成为这丰阴之主!”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细细品味,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威猛不凡”这四个字用在一位城主身上,怎么听都有些别扭。
夸一位城主“威猛”,这不就是在说他像个武夫吗?
长孙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笑道:“厉道友过奖了,与厉道友比起来,权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堪一提!”
他虽然脸上在笑,说的话也带着谦逊,但眸子深处的那一缕厉色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真波那句“威猛不凡,难怪能成为丰阴之主”,看似在夸奖,实则是在讥讽自己德不配位吧?
这让他如何听不出来?
当了这么多年城主,什么样的话没听过,这点弦外之音还是能分辨的。
“哈哈哈哈……”
谁知,真波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就这样认了,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出老远,“长孙城主还真是实诚之人,这一点,厉某也是比较认同的!”
长孙权有点傻眼。
这小子是什么脑回路?
按常理,自己谦虚一番,对方不是也应该跟着谦虚几句吗?
比如“哪里哪里,城主过誉了”之类的客套话。
可这家伙倒好,直接就承认了,而且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毫不掩饰,赤裸裸地表露心声了?
这让他怎么接下一句?
活了这么多年,长孙权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借着通灵分身的视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顾靖玄,也有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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