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头琢磨了好一会，似乎是认出了宋攻玉的模样，低声说道：“下次不用把自己搞成搞成这副样子。”
宋攻玉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才发现周围压根没人故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顶多只不过是带个帽子头巾之类的东西，像自己这种身上蹭满了泥巴的，还真有些显眼。
宋攻玉大囧，这谁能料到啊？她低着头，匆匆走进了黑市，真是，根本没脸抬头，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会天色渐暗，黑市上的人反倒还比上次看着多了些。可能这个时间点更隐蔽，也更不容易被人看到。
这天色暗暗的，再加上大家都将自己卖的东西盖个五六分，倒是不好挑东西。
宋攻玉很快平复了心情，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没人认识自己！瞄到肉摊老板正收拾东西，上好的五花肉已经没了，宋攻玉有些失望，只买了几条里脊肉。
买完肉，宋攻玉接着逛。
她慢慢走着，费劲的观察着人家卖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陆陆续续看了好些人，都是卖小麦面粉大米什么的。
宋攻玉看着不禁摇头，这些东西上次就买过了，这次来主要还是想买些新奇的零嘴。
往前走着，宋攻玉看着没剩几个人了，心中有些失落。再看不到合适的东西，今天就得空手而归了。
正打量着，顾春秋看到一个挪瓦罐的老奶奶，她随口问：“奶奶，您这卖的是什么？”
“咸鸭蛋，生的，姑娘要不？我这还有最后十来个，你要是要，就连瓦罐一块便宜卖给你。”
老奶奶看见临收摊还能开张，高兴的不得了，热情极了。
宋攻玉大手一挥：“我要了。”
反正自己也很爱吃咸鸭蛋，那流着油的咸蛋黄配上一碗白粥，好吃得要命。这么想着，宋攻玉都要流口水了。
这时老奶奶旁边的一个中年人也凑过来问：“小姑娘，我这还有些黏面粉和甜酱嘞，你要不？”
那老奶奶收了宋攻玉的钱，心情很好。
宋攻玉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奶奶嗤了一声：“我说你，咋能这么坑骗人家年轻人？你那什么面粉甜酱的，都在这卖了多久了！”
中年男人有些恼羞成怒：“死老太婆，你说啥呢！”
那老太太风轻云淡的：“老婆子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怎么啦？”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满腹怨气的收拾着东西，露出的玻璃瓶似乎没盖紧，他又拧了拧。
宋攻玉鼻尖嗅到一丝微弱的香甜，眼前一亮：“大叔，给我看看你的东西行吗？”
那中年男人顿住了手，狐疑地看着她：“你还要看？”
转念一想，看看又没坏处，这东西还是自己侄子从哪个大点心铺子拿出来的，本以为是好东西，但是许久都没卖出去，抱着最后一次希望，中年男人把东西递给宋攻玉。
宋攻玉低下头嗅了嗅，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甜酱，是炼乳！
宋攻玉爽朗道：“你这东西既然卖不出去，我买了算了。”
那大叔喜极，连连点头：“好嘞好嘞，一块钱就行。”
宋攻玉直接递给他一块钱，拿了钱，那大叔飞快地收拾着东西，一溜烟就走了，生怕走得晚了点，宋攻玉要反悔。
那老太太看着男人溜走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姑娘，你这也忒心善了，那玩意我见都没见过，都不知道能不能吃哩！”
宋攻玉笑而不语。
那老太太站起身来，拿着拐棍，弯腰捡起自己的筐，起身时，猛地趔趄了一下。
宋攻玉赶紧扶住了老太太：“奶奶，您慢点。”
“没事没事，哈哈，老咯。”老太太倒还是不紧不慢的模样。
“奶，你怎么又跑来卖东西，不是和你说了你腿脚不好少来吗！”
这时，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宋攻玉回头一看，竟是入场收费的那光头。
那光头也愣了一下：“是你啊，土妮。”
宋攻玉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缝：“我不叫土妮。”
那光头爽朗的笑了几声：“哈哈哈！这黑市都收了，你赶紧回去吧。”
宋攻玉一头黑线，顺着他们走的方向朝外走着。
这时宋攻玉听见那光头抱怨道：“奶，你那屋里的艾草我一会可拿去扔了啊。”
老奶奶：“啊？你个不孝孙，谁让你扔的！你们姓王的都欺负我一个是吧！”
那光头人高马大的，还挺委屈：“奶，那隔壁老张家，都占了咱多少便宜了，他就拿些艾草来你都买，搁屋里也没用啊！”
“咋就没用了，唉，我这不是寻思他家可怜，帮衬帮衬么。”那老奶奶叹了口气，“行行行，放在屋里也没用，小伟，你去扔了吧。”
宋攻玉福至心灵：“老奶奶，你那艾草有多少，我要了！”
光头转过脸来，又是探究的目光给宋攻玉上上下下看一遍：“你要艾草做啥？”
宋攻玉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要买，我买来干啥关你什么事。”
那光头被怼的没话说，想了下，道：“行啊，我也不赚你钱，我奶五毛钱收的，五毛钱卖你。”
那老奶奶扬起拐棍就狠狠敲了光头一下，骂道：“你是掉钱眼里了，这么坑人家小姑娘？”敲完光头，她笑眯眯的冲宋攻玉道：“好孩子，你要，尽管拿去，不要钱嘞。”
宋攻玉忍着笑应了，提着一瓦罐鸭蛋还有这些东西慢慢走回家。
到了家中，她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这个时节，做青团正好！而且这次做个蛋黄肉松馅的，保证别人没吃过。
幸好买了里脊肉，可以自己做肉松。
她正收拾着买回来的食材，一阵开门声响起，许同晨回来了。
他放下书包，正要换鞋，一眼瞄到了宋攻玉脚上那双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鞋，正是自己上次给她洗的那双。
他眼神暗了暗，继续换鞋。
宋攻玉看到许同晨回来的背影，喊道：“同晨，来帮我处理一下菜。”
许同晨走过去，看到宋攻玉买回来的许多东西，瞳孔一缩，失声问道：“你又去黑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