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既望,当端午之辰,余应邀同友赴岱宗之约,期与鲁地之士聚首。千里迢迢,终得以晤面,言笑晏晏,抒怀于山川崎涧。后偕行于夜色之中,共揽天地之胜景。
自红门启步,浩浩荡荡,人潮如涌。老者拄杖而行,幼童牵衣而往,不可胜数。余与张卿持杖而谈,欢声笑语,响彻云霄。随众北上,跻身石阶,挥汗如雨,赞叹不已。仰观山巅,俯瞰谷底,皆成美景。
及至戌时,天色渐暗,星月交辉,天光暗淡。遂至斗姥宫,风月无边,景色殊异。再至碧霞祠,山河壮丽,景色如画。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皆因道而设。客行其中,如与山同呼吸,共命运。
初时,道阔坦荡,顿觉九十之程,已逾千百;继而,峭壁峻峭,本三五之步,若逾万千。天高云淡,层峦叠嶂,阶石相连,无尽无休。山势奇绝,夜色朦胧,恍若仙境。壶天阁内,中天门旁,东风拂面,花香袭人。人心旷神怡,身轻如燕,凭栏远望,来之路迹历历在目。
未敢久留,遂复前行。寻访先君之遗迹,觅得旧帝之圣存。壁间朱笔斑斓,叠嶂间华英闪烁。先师所至,翠柏亭亭;历王祭所,清风肃肃。俯瞰齐鲁,尽收眼底;环顾四野,乾坤莫不收入胸怀。
道路无穷,山高接天,阶石不尽,直至天门。人声鼎沸,前后呼应,唉声叹气,左右皆恨。双腿颤抖,难以驻足,倚栏持杖;一身疲惫,神思恍惚,抚膺长叹。思古之圣贤,志存高远,虽鲲鹏展翅,犹自谦逊;感今之青年,胸怀壮志,既纵横驰骋,又能纳百川于胸中。
不待赞叹,已见催促。旋及高峰,足踏天门。南天门外,玉皇顶中,星辰隐逸,幕霭遏空。霜露沾衣,霓彩缤纷,凝凇挂树。诸般劳顿,尽付流风。瞰海右之英雄,寻磐石以立足。见飞鸟栖息,歌啼未起;闻虫鸣幽咽,似有呼叹。新月如眉,朗照东方;老岩巍峨,镇乎崖巅。
登高望远,明明焉见牛织之星于银河;览此大观,堪堪有土木之辉于苍穹。与崔卿共谋,同赏此佳;怀明日之憧憬,与众共拥。有执旗高呼者,长竿结朱幡,红旗映金星,与尘云共舞,共待日月开颜。睥睨天下,八荒莫与争锋;颉颃隼翼,三峰孰敢媲美。乘虚以游,荡胸生层云。俄顷天开,苍狗翻浮。无边无际,遍洒金光,一线分明,自然之妙。高歌者登碑而乐,情感所至;环摄者临顶以照,意境超越。天外之美,何以形容,皆造物之奇妙,非人力所能测。余无暇多颂,心怀空明,羡飞升之道,驾鹤以遨游无穷。庄周梦蝶,未知其美;列子御风,未至岱宗。此情此景,慨然展翅,如凤翱翔;免藏游龙,心驰神往。九皋之音,遥远难及;六合之土,难以填满邻峰之广。朝阳渐升,泼金洒紫于三万里崔嵬浅黛,积玉盈萤于九千舍。余心旷神怡,不胜言表,唯余感叹,尽付流水。
嗟乎!吾生平有幸,凌云之志,遨游于天外,而失意于尘世之纷扰。宇宙寥廓,阴阳循环,世事之悲欢,岂能加于其间;人生漫长,聚散无常,爱恨之缘由,岂能决定其始终。孤身寡友,我志仍坚,晶莹剔透,如璞玉未琢;智谋不足,我心不改,璀璨如星,照耀前路。
久寻而不得意,何必执念于此,任其荣枯自现。藏匿于山海之间,逍遥自在,与天地同呼吸。昏晓有序,天道清朗,无咎于我;来去本常,世事悠悠,演绎其行。不宜紊乱,不可篡改,命运轮回,皆出其中。时至今日,已离山岳久矣,落笔于江夏之地,缅怀泰安之旧。不可尽陈我怀,以绝我悲。独自吟咏苏子之言,知世事不可强求,托遗响于悲风之中。固感天地之久远,而不知世俗之艰难。盖因我无德,执念难解,唯有寄托于浪漫之情耳。遂作诗文以寄怀:
自古五岳尊东岳,神主天地镇东方。
雄伟壮观多赞誉,德配天地历封王。
凌高绝顶空外感,俯瞰红尘意更茫。
朱碑圣迹留今古,始皇勒名岱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