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徒儿,蠢徒儿,你喊什么,不知道为师年纪大了?!”
身形消瘦的一位老道士,摸着自己的白胡须,一脸不悦的从观中走了出来。
道观的门也不大,但是老道士站在中间,就显着这两扇门跟皇城门一样宏伟。
他身材瘦小且矮小得很,看起来仿佛与那突然冲入道观之中的年轻小道姑一般高矮?
不对,或许还要再略微矮上那么一些些。
听闻自家师父斥责后,那名正撅着小嘴儿闷闷不乐的小道童便也没再多言什么,只是默默地低垂着头跟随着师父一同来到了许问生跟前。
只见那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模样的老道士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随后才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公子莅临贫道这小小道观究竟所为何事啊?”
许问生则赶忙拱手作揖并回答说:“在下偶然路过贵宝地,因天色已晚无处可去,故想叨扰一晚,恳请老神仙能够通融一下。”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自然无妨,请公子随贫道这边走吧。”老道士捋了捋自己下巴处那长长的胡须,然后转身朝着道观里屋方向边走边热情地招呼道。
“这荒郊野岭几十公里都没有人烟,公子这一路跋山涉水的,很是辛苦吧?”
老道士语气十分的随意,仿佛就是不经意的随口一问,但是实际上十分的谨慎,在谈话间询问着许问生的来处。
“在下从永华县来,本是游览一下山水,不曾想痴迷景色迷了路,这才来叨扰老神仙。”
好在许问生内心早就为自己的唐突到访编好了借口。
老道士听闻以后,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吼吼笑了两声,并没有揭穿这漏洞百出的谎言,带着许问生径自往道观中走去。
虽然道观之外破破烂烂,像是一处荒废的庙宇,但是道观内部,却是富丽堂皇,通红的柱子像是刚刚刷完漆一样,主殿中各路神仙的金身,也都是明晃晃的,并无落回或者掉色的迹象。和道观外形成极大的反差。
老道士带着许问生从正殿内的一侧小门穿过,来到了后方居住用的庭院内,选了一间屋子便带着许问生走了进去。
“公子看这间屋子如何?”
屋内的装饰依旧不像是一个小道观的水准,装饰的十分华丽,木雕的床榻,雕工精美,盘龙附凤,其他的家族更不用说,要么造型古朴,要么别出心裁,就连一角的置物架上,都摆放着一座玉珊瑚。
看着屋内的装饰,许问生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若无其事的说道:“已经相当不错,多谢老神仙费心了。”
“哪里,那公子好好休息,有事直接去正殿找老道即可,老道这里就不打扰了。”
老道士说完就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只留下许问生待在屋子里边。
许问生虽然觉的道观怪异,但是事不关己,他也不愿意多想,摘掉自己的剑匣,一个小跑跑到了床上,肆意的舒展着自己僵硬的身体。
“终于有床睡了!”
——
屋外,老道士轻轻合上房门以后,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回了正殿之中。
刚才咋咋呼呼的小道士,此刻正盘坐在金身面前的蒲团上,双手环抱于小腹之前,正在闭目养神。
鹤发童颜的老道士走到小道士的身边,毕恭毕敬的作揖,轻声说道:“师父,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嗯……”小道士简单应了一声。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一口气含到自己的嘴巴中细细咀嚼,随后分作九次缓缓咽下。
做完这些之后,他方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老道士开口道:“清风,你可曾观察出此人有何异样之处”
“弟子看他举止普通,行事随意,虽然有炼气四层的修为,但是并不像是那些人教出来的,倒是不知道是谁教的。”
老道士沉思片刻,答道:&34;经刚才弟子的观察,此人言行举止颇为平凡,行事洒脱不拘小节。尽管其拥有炼气四层的修为,但从其功法路数和气质来看,似乎并非出自那几人之手。但究竟是谁传授,弟子实在难以推断。&34;
听罢老道士的话,小道士若有所思,良久以后才叹了一口气。
“真是麻烦……若非他出现在那个村子里,早就杀了,落一身轻松。”
语气平淡但是话语却十分狠厉,和他幼小孩童的样貌极其的不符。
“那当初我们留在村外的狞蛇……”老道士询问。
“肯定是被杀掉了,不然他绝对走不出来,之后你找个时间去把狞蛇的尸体收回来,不要被那些人发现了,留下把柄。”
“怎么可能?这百年过去,那狞蛇如何也得有炼气大圆满的境界了,他一个炼气四层又如何杀得掉。”
小道士没有在说话,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徒弟,他不允许自己的徒弟反驳自己的观点。
老道士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质疑师尊的想法,随后又开口说道:“那不如弟子现在便去杀了他,以解师尊的忧虑。”
老道士语气平淡,仿佛杀死一个炼气四层的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语气中透露着轻松平常。
“罢了罢了,如今他得了机缘,有了修为,已经沾上了因果,亲手取他的性命怕是容易牵扯到我们自己,日后再从长计议吧。”
然后小道士又说道:“你且想办法,将他困在此地三天也就罢了,至于杀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是。”
老道士毕恭毕敬的又行了一个礼,然后便从正殿之中躬身退了出去,直到殿外才直起来自己的腰。
正殿内又陷入寂静,小道士抬起自己的头颅,眯着眼睛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三尊硕大的金身。
三座金身亘古不变的立在这座庙宇之内,都是怒目圆瞪,仿佛在注视着面前座下的这个小道士。
小道士眉头微皱,抬起道服甩手便打出了一道绚烂的青光,击向面前三座金身。
然而这青光还不到金身身前,便像雪溶于水一样,忽的一下消散开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们三个老家伙,真是不死心。”
正殿之中,又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