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渡见流不可能放弃太宰治。
他的视线从脚边的炸弹收回,转而抬眸望向教堂二楼的大屏幕。
,似乎是故意留给对方的。
两个人身边的炸弹应该不仅仅是遥控制,小岛春树的手里还有其他操纵的方法。
这对神渡见流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他摘掉耳垂上的遏制器,一切不可能都会化为可能。
话虽如此,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神渡见流不需要关注“正常人士”,但小岛春树的身份无疑引起了一些弹幕的担忧和崩溃。
对方作为江口先生的儿子,身份比普通群众要敏感。
虽然江口先生的死亡带来的“绝望”已经彻彻底底翻篇,负面影响被掐死,但是小岛春树儿子的身份很可能留下一些绝望的诱因,重新引起观众消极的情绪1的可能也是可能。
这导致他不得不同时在意两边的情况。
电子大屏幕里的黑发少年已经抬起了头。
对方的手腕依旧被手腕铐着,蓬松的刘海随着动作可怜巴巴地贴在额前,他似乎能听到神渡和小岛这边的交流,懒散的鸢色的左眸里透出了几分兴致。没错,是兴致。
那副悠哉的神情仿佛被危及生命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对方身后的墙壁挂满了蜘蛛网,墙壁灰暗,与教堂的落魄程度没差分毫。
,但是已经因为略脏的地面沾上了不少灰尘
神渡见流默默把视线收了回去。
“太宰先生在二楼吗。”
“看的出来啊。“
江口春树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废话,不知道在哪里按动了开关,直接将悬挂在二楼的电子屏幕收了上去。后方被遮掩住的房间因此露了出来。
太宰治就坐在那里,身上严严实实地绑着特质的炸弹,俊美的脸上不见惊慌也不见恐惧。
既然两个人只能活下来一个,对方身边也象征着地留了一把武器。
按照江口春树刚才的说法,谁先杀了对方,谁就能摆脱现在的处境。
”呵””
黑发少年低低笑了几声,带着一点鼻音的嗓音听起来十分愉快。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这不正是我所一直期待的事情吗,终于能实现了啊。
太宰治面带着微笑,拉长了语气看向楼下的小岛春树,明明口吻轻快,那只深邃的左
“根本无需抛出这种无聊的问题”
“死亡是我一直追求的夙愿。”
他垂下眸,,缓缓举起一一
将其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神渡见流狠狠蹙起了眉。
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想要借力跳上二楼的栏杆,但目光所触及到的炸弹又制止了自己的想法。
诚然,神渡见流可以摘下耳钉,释放自己的全部才能,。再不济带着太宰治离开这里,或者带着小岛春树离开这里
只要能赶在对方起爆炸弹装置之前就能避免任何一位死亡。
然后呢
神渡见流可以做到救下两个人,却无法保证接下来的后续。
小岛春树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了,对方刚才亲口说过跟他回异能特务科。
太宰治明显听到了这句话。
如果神渡顾及小岛春树的身份,交出手上的东西但不选择杀太宰治,那么这意味着自己需要老老
同时,也相当于他背叛了港口黑手党,背叛了太宰治。
这是不可能的。
神渡见流绝对不会当着绝望之徒的面放弃绝望之徒,把太宰治丢在这里不管。
如果他跟着太宰治离开呢
把小岛春树留在这里,带太宰先生逃出教堂
”顺便一提。”
像是猜到白发少年在思考着什么一样,盘坐在二楼的太宰治突然开了口,漆黑的神采里不带一丝温度:“如果我活了下来。“你们两个都不可能活命。”
“port,顺便翻出了随身携带的消音器安置到上面
紧接着,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白发少年举起枪口,面无表情地对准了太宰治。
[啊]
[等等,阿流对准的是谁]
[靠靠靠,等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见流不会真的被煽动了想要杀死太宰吧!]
[不会的快告诉我不会的!神渡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要疯了,小岛和太宰我都不想让他们死好吗,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啊!]
没有在意弹幕,神渡见流毫不犹豫地以自己最轻的力道扣响了扳机。
”砰”
空荡的教堂里响起了一道极为轻微的响声。
这是太宰治手中的枪支被打掉的声音。
坐在二楼高台上的黑发少年整个人都愣了愣。
手臂被枪击震得发麻,破碎的枪支硬生生摔在自己的脚边,他的表情似乎呆滞了一秒。
然而,几乎在一瞬间,太宰治便意识到了什么,他瞳孔略微收缩,不受控制地看向楼下的神渡见流。”等等。”
“我知道了流君,这种情况解决起来还是很轻
“这次确实是我的失误。”
黑发少年站起身,语气看起来想要劝阻什么。
与他看似镇定的口吻不同,神渡见流正在心里呼叫系统
‘把直播间关掉。
[系统:啊]
[系统:你,宿主你确定吗]
忽然被call的机械音很想说点劝阻的话,但现在的情况它也有些搞不懂了,明明宿主应该清
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不可以提前死亡才对。
太大的改动会引起世界崩塌,它之前特意强调过。
‘确定。
白发少年的声音十分平静:‘不用担心,我知道什么该做。
因为第三种选择非常简单。
这个问题确实很好解决一
一死的是自己就可以了。
武器库的密码和地点只有他本人知晓,如果自己死亡,那么小岛春树的行动就等同于失败,对方拿不到武器只能选择放弃。事情会在源头上迎刃而解。
而且杀掉佐佐木干部的人是自己,太宰先生无法原谅卧底和叛徒,那么自己的死亡刚好可以为了对方的死而赎罪。只要太宰先生能够接纳并原谅他。
打坏对方手中的枪支,太宰治便无法叫人过来,小岛春树也可以在
短时间内成功逃离。
神渡见流分析一通,得到了最有意义的答案。
只要是以损害自己为代价,那就没有问题。
确定刷满屏幕的弹幕消失,直播间被彻底关闭,白发少年表情平静地重新给枪上了膛。
他收回手臂,没有任何迟疑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太宰先生。”
“您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神渡见流仰起头,紫色的双眸清晰地反映出黑发少年貌似不会说话了的脸庞。
在月光的笼置下,对方那只时刻都如同困兽一般,绝望地游走在世间的瞳孔,在紧紧收缩
的同时,难得因
为僵直而真正出现了一丝破开冰层的迷
这是一个好征兆。
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是拉回对方的一个重要的迹象。
:“佐佐木是我杀的。”
“对不起。”
“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他略微歪了一下头,至今以来平淡的嘴角难得自然地勾起了一点微笑:
“希望我离开后,你可以前往光明的地方
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你一定会找到的,这是我对你的祝福。”
少年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教堂里醒目而又清晰。
但是很快,便被一道消了音的枪响掩盖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5秒钟。
太宰治站在二楼的高台上,突然连呼吸都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