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里。

分不清的天际与地平线，无尽灰蒙。

黄泉水流淌，河畔白骨皑皑。

无数血肉堕落，却死寂无声。

彼岸花开，昭示阴阳相隔。

白骨大道指引着一个方向，荆棘中绽开的血玫瑰，妖艳又格外诡异。

小狐狸两眼空洞，沿着那大道前行。

幽风如万针穿心。

小狐狸初觉五感俱失。

身上毛发褪尽颜色。

皮肤如龟背皲裂。

血肉一块一块掉落。

最后连白骨也一点一点销蚀。

小狐狸身体早已不复存在，只得一个虚幻轮廓依旧前行。

许是到了尽头，扭曲，破碎，黑暗。

或是通往另一处世界。

突然，一个个森罗恐怖面目狰狞巨兽跃出，纷纷张开深渊之口，好似要吞尽世间万物。

它们从小狐狸虚幻的身躯穿过，小狐狸无动于衷，直到一个人出现。

他来得很平静，没有任何威压。

他与林玄是如此相似，但又不是林玄。

“去吧。”

简单两字，虽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又带有不可违抗之意。

小狐狸跨过那尽头，五感恢复，血肉凝聚，身躯重塑。

只不过不再是可爱的小狐狸模样了。她的利爪，能划破这片天，她的獠牙能撕裂这块地。

……

小狐狸醒来，气喘吁吁。

突然，她觉得身处的地方有些陌生，倒不如说是一种厌恶。因为是人族的地方。小狐狸没来由就心生厌恶之感。

小狐狸恢复了记忆。是那时灭掉地冥宗重伤后失去了记忆。

她想起了，曾为了狐狸母亲和兄弟姐妹们的死屠尽一个村。

她讨厌待在人族的地方。

后因受地冥宗折磨得黑蛟相助逃脱。

为此她更恨人族。

她巴不得现在离开这月明宗，离开这些人类的地方。

“小狐狸，饿了没？”

这时柳如烟又拿来一大块烤羊排。

小狐狸没有接话，跳下窗台，径直跑到门口。

“女人，希望能有下次见面。”

停顿片刻，回头朝柳如烟冷冷说道。

其实小狐狸不怎么讨厌柳如烟，但也同样不信任柳如烟。

柳如烟此刻听了那句话一愣一愣的，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隐隐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小狐狸对自己才有如此巨大转变。

回过神，柳如烟出门去追，但早已不见小狐狸身影。

捋了捋思绪，柳如烟决定先把小狐狸之事放在一边。

她有着属于她自己的使命，她渴望力量，得到力量便可摆脱被家族掌控。

其实，柳如烟的天赋普通，十六岁才内窥境后期，还是借林玄的记忆才突破至元灵境初期。当然她现在踏入元灵境，也比普通弟子快了个十来年。

在这个玄荒大陆，与她同龄修士就有达到元神境，可谓天资恐怖。而资质普通，要达到元神境则需要三百年之久。

尽管柳如烟现在初入元灵境，但需要尽快达到元神境，才能有更多话语权。

相对比之前，宗门给予了更多的资源帮助，来自背后的柳家也有了更多倾注。她的修炼速度比普通弟子快了不少，但她觉得进度还是太慢了。

她等不起。

同时但她也清楚，他们可绝不是那种好人，会毫无索求地单纯给你资源修炼。

必要时候，他们会要求你卖命。

而普通人唯一的筹码就是命。

此刻，柳如烟陷入了停滞。回到宗门一年来，对于《虚妄》，她至今仍无法领悟半分。

每每强行去感受，都会经脉逆转，口吐黑血。或许是需要一个契机。

她有想过外出历练寻机缘，但风险极大，还是选择留在宗门内。

又是三年过去。

柳如烟依旧是元灵境初期，无太多精进。

她性情变得更加淡漠。也许是受《虚妄》的影响，对其感悟，似乎是无形指引她走向了一条路。

杀戮。

……

这几年，柳家依旧秘密地在各处收集魂魄。

殊不知，这邪恶黑手也开始慢慢伸向了一些小宗门。

也慢慢伸向了月明宗，柳如烟对此全然不知。

……

另一处，小狐狸走了很远很远，也走了很久很久。

她离开了人族的聚集地。

玄荒大陆是非常辽阔，如不是元神境以上强者借助传送一类法阵，根本无法跨越探索。

这方大陆是存在妖族。

人族与妖族是有分界，两族从来不会互相干涉，活动范围也不可能会有交集。分界对于不同种族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但也有例外，比如像年老体衰的黑蛟被算计出现在地冥宗，人族的黑市中也存在低阶妖兽交易。

凭借着黑蛟给的指引，小狐狸来到妖族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