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促呼吸，惊恐往后倒退。

眼前皆是血，

漫过地面，

漫过时间，

漫过空间，

直至无际血海。

一双白骨巨手裹挟着，从那血海中缓缓走出。

人发编织的衫裙褴褛，

琵琶骨上盛开的朵朵嫣红。

尘世的牢狱未能将她审判。

从死亡的这头，又走向了死亡的另一端，是怜悯，以至于让她不被世间遗忘。

……

这一次，柳如烟终是醒了。

足足沉睡了五年。

从元灵境初期直接来到元神境巅峰，这种修炼速度怕是在玄荒大陆找不出第二个人。她只差一丝机缘便直达触天境。

她现在要保持清醒，不能再在《虚妄》中沉睡，她要去寻找再苏醒的方法。

此时柳如烟气质与以前相比截然不同，她睁开双眼，眼眸十分清澈。

清澈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死亡的尽头凝视着世间的一切。

“小狐狸？”

下意识呼喊出声。

以前一有高兴值得分享的事情，柳如烟便立马讲于小狐狸听。

在外人面前柳如烟始终冷若冰霜，但对小狐狸却别有情愫。

再环顾四周，在禁制下屋内纤尘未染，窗台上少了小狐狸的身影，柳如烟眼眸暗淡下来。

哒。

哒。

哒……

柳如烟走出了五年从未踏出的房门。

秋季，随着第一阵秋风扫过，此时下起黏黏糊糊的雨。

柳如烟一步踏空而去。

来到第一次和小狐狸相遇的地方。

那年柳如烟十五岁，一个叫林玄的人隔绝了整个月明宗，悄无声息找到她，上来就是蛮横无理，又给她灌输了一段记忆。

按照林玄给的记忆，原本的进程，她应该是在十六岁时，外出游历到凡俗山村讨要水喝，遇见身残的林玄带回宗门。

但这段记忆在现实没有发生。

真实林玄的出现与记忆中林玄的出现，时间间隔了一年。并且是提前了一年。

实际发生的是，柳如烟十六岁外出游历，路边捡到一只昏死的小狐狸。

殊不知，自林玄再次踏出小山村，尽管时间轨迹按千年前往前移动，但有很多，都慢慢地偏离了。

柳如烟想弄清楚那段记忆，是真还是假。林玄是谁，他为何又这样做？

凭借记忆，柳如烟去往昔日帝华宗山脚的凡俗山村，去寻找那户人家。

果真，那户人家真的存在，纵使现在距离当时是八年后，他们一家四口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对得上，只不过衰老了一些。

叩……叩……叩……

柳如烟叩响了木门。

“谁呀？”

一声妇人声音传出，不一会儿打开了门。

“阿娘，我来找个人，你认识林玄吗？他以前是不是在你这住过？”

“没有唉，没有这个人，我们这一直都住着。”

妇人满脸疑惑。

“阿娘，你好好想想，八年前，阿叔有没有救回一个重伤濒死的人？”

柳如烟不信地又细问了下。

“也没有唉，姑娘你怕是寻错了地方。”

“天凉，姑娘你衣衫单薄，要不进来喝口热茶？”

“不了，多谢阿娘告知。”

话落，柳如烟离去。

她又去寻那帝华宗，已不复存在，放眼十里，皆是黄土乱石。

“究竟是什么人？灭一宗门能做到如此恐怖。”

柳如烟心中暗想，一步踏空离去。

又一番打探林玄，但他犹如人间蒸发，从此便再无这个人一样。

最接近真相的地方是那个小山村，那里有林凡存在的痕迹。

柳如烟找到赵伯。

“阿叔，向你打听一个人，林玄，你知道他吗？”

“嗯？那小伙啊？九年前见过过他，后来他可能是搬走了吧。”

“那你知道他以前住哪？”

“诺，那边那个便是。”

赵伯指向了一个方向。

赵伯疑惑起来，那么一个水灵少女来这山旮旯打探林玄，莫非林玄外面发迹了？

……

柳如烟来到赵伯所指林玄的屋舍。这里已是落满灰尘，到处布满蛛网，显然很久没人居住。

柳如烟神色恍惚。

“你究竟在哪？”

整理了下思绪，柳如烟朝柳家方向前去。

她快速接收羽化洲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柳家在以极端的方式快速壮大。

她家族的家主柳柳炎借邪术祭魂阵修炼，这如同林玄给他的记忆一样。但不可能会有献祭她一说了，记忆里她女儿也不可能发生。

她不自认为是正道君子，所以她没有去制止，同样也不会去帮助。对于凡人被抽魂炼魄，她没那个义务去解救，不会去当个圣母。

如今柳如烟与柳家家主实力持平，两人都为元神境巅峰，有绝对的实力。

她要去脱离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