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凌晨3点多就醒了，冲个澡，这客房有各种水果、糕点，泡上茶，吃口东西，把佳音给的材料拿出来，认真看过，点上烟，就想放松一下脑子，打开手机，刷到在某音上网名“行走的戴维”正撕心裂肺的吼着一首他自己填词、谱曲的《飘谣》——

城里容不下肉身

乡下拴不住灵魂

六欲七情根已净

莫问我是什么人

……

这遣词造句的用法，让我隐隐约约想到一个人，字里行间那份凄切、绝望，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让网监部门查了一下，“行走的戴维”的ip地址在拱河，直觉告诉我，应该就是魏向前！拨通琳琳的电话，“哎呀！正睡得香呢！”她埋怨道。我哄过，就跟她打探老魏的情况，她说好久没有见了，听说混得挺惨的。这就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赶紧报警！”我嘱咐道：“让警察尽快找到他！”

4点钟，没回音。5点钟，还是没回音。眼瞅着快6点了，我实在忍不住，再次拨通琳琳电话。“没事了！”话筒里，她气喘吁吁地：“我也到了，东东跟着，在医院呢，吞下巨量安眠药，医生刚刚说抢救过来了……”“这才是我妹！嗯呐——嗯呐——”对着话筒猛亲两口，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赶忙说了声“辛苦了！”挂断电话，转身一看，是佳音！“瞧那舔狗样儿！这得是什么样的妹儿啊！”见我裹着浴衣，她就摸上来：“这是聊了多久啊？身上这么凉……”

临出门，我嘱咐她以调查局的名义给公安部汇报百盛的情况，“瞎操心！”她瞪我一眼。

回到河右，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打开qd系统升级版，借助佳音提供的关键线索，经过一天一夜的紧张工作，初步厘清了百盛的脉络——

百盛集团，创始人乌海，江浙人，家境困难，肯吃苦，生得温婉可人，起初是中学没毕业就做保姆，后来给一家珠宝商做店员，被一阔太看中、嫁给自己儿子，作为陪嫁，乌海有了自己的服装厂，丈夫管生产，她负责设计与销售，夫妻俩努力，婆婆家给力，产品热卖！有了顺畅的原料与销售渠道，乌海决意专做高端服饰，丈夫心里没底，婆婆苦心相劝，她心意已决，不惜跟婆家断绝关系，独身一人，靠些许积累和银行贷款，高新招募专业人才，凭着自身魅力和对市场的灵敏嗅觉，产品一红再红，先是在江浙、进而国内、国际打响品牌！打拼路上，从银行信贷科长、行长，到县长、副市长、副省长、国家部委领导，纷纷拜倒在石榴裙下！登顶国际服装行业时她刚刚39岁，身价百亿。“百盛服饰”就是所向披靡的她的化身！

为了这一刻，多少血与泪！乌海激情再起，不惜重金，参股或控股银行、地产、石油、钢铁领域，迅速成为国内民营企业界响当当的“百盛集团”。

如此光鲜的事业，蹊跷的是，任何媒体没有乌海个人的报道哪怕是一张照片！穷尽所有手段，调动所有资源，我才大致了解到，乌海悄悄在打造一个黑暗帝国，但凡客户提出，小到对网上文字、音像的“涂抹”，大到任何轨迹的篡改与消失，都能搞定！百盛在暗网的口号：百战百胜、一剑封喉！

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我顿感无力、无语……

关雅玲突然到河右是我没想到的。她只身一人，休闲打扮，戴着太阳镜，在街头一小食店约见，我竟然没认出来。等摘下眼镜，我惊呼“嫂子！”她莞尔一笑。“你怎么有我电话？”问过又后悔，她也没解释。“陪我去拱河，看看谌静去。”我才想起，快清明了！

给谌静扫完墓，找了家茶室。“宝佳的新农项目，看看怎么给人家解释过去。”她抿一口茶，我知道，这个项目看来是胎死腹中了！见我心有不甘，她轻轻说了句：“有比这事重要的，”就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我打开，竟然是杜贺的笔迹：

“上边刚刚组建起‘国务咨询对策处’，由我任安全办主任，其中行动组组长的人选我推举了你，除了协调部队、机场事务之外，具体负责的部门包括但不止人民银行稽核司一部、安全部企业司一部、税务总局跨境司一部，之前公安部特别犯罪调查局成建制划过来。时间紧，任务重，你把手头工作尽快交接，等我消息。”内附一张盖有“国务咨询对策处”印鉴的商调函。

“秦大哥知道吗”“啥？”我拿着商调函晃一下，“你们公家的事，我一个家庭妇女哪知道。”她放下茶杯，“回了。”送到门口，已经有辆车等着她呢。

赶到省城，好不容易等到省长见，对方却先发制人：“要调走了？秦常务原话：‘谁放走那小子谁后悔’！”回到河右，县委书记姜夔、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磊把我弄到酒桌上：“听说你攀上高枝了！喝！”死活不让我离开公安局。

去北京报到。惠新里4号，就是这儿了，没有牌子，跟周边的商铺一样，门口只有一个小小的蓝底白字：4。推门进来，花鸟虫鱼，甚是热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进到第二个入口，“请您配合安检”的字样，令很多人止步不前。“嘀——”的一声之后，进入一个书画古玩店，顾客不多，明显安静了许多。我四处扫了一眼，有店员警觉的回望着。穿过去再往前，需要通过二次安检，然后就是一个接待室。

两名武警战士荷枪实弹，分立两侧，一名干练的年轻人口齿清晰：“请您出示证件。”我把身份证、商调函一并递过去，“对不起！证件不符，请您离开！”我懵了：“这不是惠新里4号3进2弄吗？”“您的证件不符，请马上离开！” 年轻人重复一遍，两名武警战士与他成三角夹击之势逼近，我急了，赶忙摆摆手：“是不是名字有问题？你们联系杜贺部长，不，杜主任！”没一会儿，里面来了位女士，气质优雅，声音柔美：“小林同志吧？”我点点头。她冲年轻人解释过，门岗放行。

“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过来就直说！”一见面，杜贺就训斥道。“还说呢，名字都错了，门口差点把我轰走！”“之前那个叫惯了。不然还是改回去吧？”他询问似的望着我。“依你。”他就把那位大姐介绍给我：“从外交部挖来的礼宾司副司长闻馨，国际组副组长，咱们看家花旦！”闻馨也不谦虚：“除了长得合格，没有别的长处!”就伸出手：“今后承蒙林组长关照、支持！”“这门是美女姐姐领进来的！有缘！有幸！”彼此就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