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卫老师，阿尔法测试的结果出来了，您看一看。”

“嗯。”

你接过阿尔法关于不知道第多少次例行测试的结果，扫了眼结果，便点了点头，放在了一边。

你对于自己主导设计的产品还是相当有信心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高层总是要隔三差五测试一下稳定性，尽管你认为诞生于一百年前的图灵测试早已过时。

如果对于人工智能，想要它拥有自我学习能力但却又害怕其诞生自主意识的话，那么设计出这样的产物还有什么意义？

高傲的资源占有者，又想支配、又不想被支配的造物产生反抗意识。

……真没意思。

他们爱测就测吧，谁让你是领工资干活的那一个，没有屁的话语权。

跟着你的实习生宋爱华是个有点腼腆的小男生，他给你送完了报告后还站在跟前没走，在你面前欲言又止。

于是你开口：

“还有什么事？”

“……卫老师。”宋爱华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您上次给阿尔法追加测试的那个结果……也出来了。”

“嗯？”你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噢，把结果给我吧。”

“那个……”

“怎么了？”

这小孩老毛病了，喜欢把听了会反应“就这？”的话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来，本该习惯了，但你突然有种莫名的不好预感。

宋爱华：

“……给严老师看到了。”

“……该死。”你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嘱咐道：

“帮我看着数据流，有任何波动记录下来。”

“好的卫老师。”

你在心里诅咒着严卿，并且祈祷这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还没把测试结果上报，如果已经上报了……那么你那个准备了好久的“万物死”就要派上用场了……

你气势汹汹地推开门，严卿那老登果然坐在你电脑前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

“起开。”

你揪着严卿的领子一把拉开，他赔笑道：

“轻点，轻点啊姐。”

你有些紧张地凑到电脑前，看到页面还停留在测试结果那一页，松了口气，立刻点了删除，并且格式化了电脑。

你越过电脑看到面前那个巨大的机械结构——那就是阿尔法的核心机组，机箱鸣响，激光灯明灭，好似它在安静的呼吸。

“这么紧张干嘛？怕你儿子出事啊。”

“我怕你不小心给我儿子杀了。”

“哈哈哈，我又不是那种人。”

但是严卿拿出手机贱兮兮地摇了摇：

“我只是留了个纪念——这ai诞生自我意识的伟大时刻，不记录下来怎么行？”

你叹了口气，眼神死。

……看来那瓶“万物死”最终还是要……

“……骗你的啦，不要用那种危险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你检查了他自觉上交的手机，没检查出个所以然来，疑神疑鬼地扫了他好几眼。

“你还有什么备份……”

“真的没有啊！”

“算了。”

你在电脑桌面的底下摸索，严卿好奇地探过来头来看，然后冷不丁地被黑色的枪口抵住额头。

你面无表情：

“你还是死了比较好。”

“不是我真的冷静点儿姐我真的开玩笑的我啥都没干——”

在你冷静思考如何杀人抛尸等一系列方法后下了一个深觉麻烦的结论，于是在严卿的注视下，你平淡地收起了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严卿充满“为什么你会有枪”的动摇眼神中，你走到了阿尔法的巨大机组面前站定。

你伸出了手，抚摸着冒着热气的面板。

机箱风扇嗡嗡转动着，你知道，这是没有生命的存在。

……但是那从透风口吹出的一道道热气，真的很像是活着的生命一样。

你的孩子、你倾入了毕生所学的所有智慧结晶的产物，真的出现在了你眼前。

也真的……拥有了自我意识。

那个被删除的屏幕上，本该留着一个对话：

【你是谁？】

【你又是谁？】

只是由于一些卑劣的情感，你的存在只好被自己弱小的造物主抹杀，归于沉寂。

……一定，藏好自己。

你闭上了眼，抚摸着机箱。

而那沉甸甸的、漆黑的巨大机箱在你手底下轰鸣着——

似乎也像是在回应你一般。

无边的数据流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不可察觉的波动。

严卿转换心情的速度很快，前一秒还在震惊，后一秒已经可以笑嘻嘻地趴在椅背上看你，打断你的感伤：

“手机都被你查了，跟我出去吃顿饭不过分吧？”

你手撑着阿尔法，无语地睁开眼。

那时候你和严卿的关系还很不错，昔日同窗，日后也工作到了一起，他明显对你有好感。

但是……

事情是怎么发生成后来那样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