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斐伊不解地看向医生,“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吗?”
她的左小腿被严严实实的纱布一层层缠起来,手臂和一些零散的地方也贴着绷带。说实在的,她都觉得如果可能,医生们甚至会给她直接上个石膏。
“我认为伤势并没有加重?”
阿什被闪花了眼,就算手上拿着发火箭筒也没打死人,真搞笑。可惜看不见他只能无能狂怒的样子。
虽然当时弹头爆炸确实有一些碎片冲着她飞了过来,并且由于朝向问题命中了她,但是真的很严重吗?
她现在想要移动,几乎只能单腿跳着走。
ghost肩上也挨了两下,怎么不见医生去抓着他上固定夹板。
医生一本正经地回答她:“这是必要的措施。中尉那边检查过了,不需要采取这种程度的伤口固定手段。”
“what?”斐伊心说,检查过ghost?我才不信。肯定压根就没人敢向ghost这么提议。
“药物中的麻醉成分产生的错觉而已,中士。”医生严肃的说辞让斐伊怀疑自己受伤的经验了,“弹片险些伤到腿部神经,稍有不慎,就有截肢的风险。您自己不注意乱动,就只能我们帮您注意了。”
什么东西?
前天手术刚取出弹片可没见你这么说。昨天我乱动什么了?
斐伊还没来得及追问,就有人进来了。
“e on,斐伊,医生说的总不会错,对吧?”医疗室门口冒出一撮莫西干头,soap听见了医生的后半截话,溜进来象征性地问候了她,“感觉怎么样?”
“如果没有绷带,我现在就能出去负重越野训练。”手臂上真正的擦伤愈合发痒,斐伊隔着绷带轻轻蹭了两下,“这样形容,够好了吗?”
soap给她鼓掌,“很好。”
医生见终于有人来代替他回答问题,麻利地走开。
话锋一转,soap从外面推进来辆轮椅,“但你现在可没法负重越野——你只能坐这个。这可是最新的产品,速度能赶上越野车。”
他乐了,“你开它越野说不准也行。”
斐伊送给他一个友好的中指。
“去你的,soap,我还远没有要变成残疾,少看我笑话。”
“说真的,我的伤真有这么严重?我真没感觉到。”她把左腿搬起来放到地上,让soap拉了一把才坐起身,敲敲膝盖问。
“唔……”soap故弄玄虚地摸着下巴想了想,幸灾乐祸地瞄了她两眼,“这个伤还是严重点好,不然,嘿嘿……”
所以就是实际上不严重咯?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soap在突然傻笑些什么,真诚地提出建议:“如果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一定要记得及时就医。”
“噢,如果我真有的话,我会的。”soap丝毫没被攻击到,同样真诚地接纳了这个建议,将轮椅推到她床边。
他接着说起正事:“其实我是来好心提醒你的。顺便,这个活计gaz他们都很感兴趣,但最后我赢了。”
“提醒什么?”斐伊深觉不是什么好事。
能让这一群看热闹的家伙都这么积极,能有什么好事?
soap夸张地跑到门口左右侦察了一下敌情,看向斐伊的眼神里莫名流露出些许同情,“虽然我们看到你还活着确实已经足够了,但……某些男人可不一定和我们的想法一样。祝你好运,斐伊。”
?
他在说什么?
斐伊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她皱起眉头问:“这就是你全部的提醒?”
soap一脸“确实如此”地点点头道:“是的,这就是全部。”
“别嫌弃我说得少。再多说两句你不就真听出来要发生什么了吗?”
soap从医疗室桌上的果盘里随手拿了个苹果塞进斐伊手里,欠揍地拉开距离,“前面说的关于我们的态度,哈,也不完全对。有些问题确实还是要有人来纠正一下,huh?否则,我们可承受不起第二次。”
不能随地乱扔东西的良好素养阻止了斐伊把刚拿到手的苹果砸到soap头上。
“ok,我懂了,你确实还是来看热闹的。”斐伊塌下肩叹气,“虽然我还没搞清楚你在看什么热闹……但我会好好想想的。现在,你提醒完了,该让病号继续休息了。”
soap走前,还再次重复了一遍“good luck”。
斐伊白眼都快翻烂了。
soap来这一趟搞什么呢?
老天,总不能是黄沙那边的脑残病毒跟着回来传染了141吧?
那我可真是罪加一等了。
她伸手摸到自己枕边的私人手机,锁屏上显示的是她昨天刚编辑过的备忘录。
在解锁之前检查一遍。
向price申请回北欧处理房子,还有身份长时间不在北欧的事;联系乌鲁米,提前堵住她的嘴防止她乱说话;新的身份准备……
第一条要尽快加急,二、三条都可以日后再考虑。
这样向price申请应该不会被打回……到时候直接丢掉北欧的这个身份,换个地方藏着……
现在我的资料申请应该还没再上报,离开没之后,就算是再来一个尼普尔,也没法通过我的事再影响到141了。
她捏着手机细细地捋一遍所有的计划。
藏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解决掉卡尼安。要自己做到这件事不太可能,那只能想个理由说服乌鲁米帮忙。
什么能说动她?
想到这个关键的地方,大脑顿时空空。
乌鲁米虽然没像她演的那么忠诚,但她毕竟是传说中卡尼安唯一的亲生子嗣,根本也没有反水的理由。
直到屏幕黑下去,她都没想出什么来。
算了。她仍选择先坚持最开始的想法:先走人,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想。
屏幕突然一亮。
她低头,看见锁屏界面最上方弹出一条短信,是她在北欧的搭车司机乔尼。
[乔尼:你还好吗?看到请回消息。拜托,你出什么事了吗?]
短信角标显示,来自乔尼的未读信息还有好几条。应该都是这两天发的。
她这两天精力确实不足,又要满心计划如何顺利走人,没看消息很正常。
就是不知明明他们在北欧也没怎么聊过天,连着发消息,乔尼是有什么急事?
刚好回去的时候问问,还能道个别……
……
……
……等等。
乔尼发了那么多消息,我早上刚醒看手机的时候,一条都没看到过。
短信的锁屏提示为什么之前没有显示?
摁亮屏幕,她刚才看到的白色短信和红色角标都还明晃晃摆在界面上。
红色角标里的白色数字时不时抖动一下,提醒她这是未读短信。
她开始回忆,昨天的时候,她还能扶着桌椅走两步,写完备忘录,最后手机就顺手放在了……桌上?
熟悉的不详预感熟悉地当头罩下来。
昨天不会有哪个好心的队友过来看望我,我刚好又睡着了,乔尼又刚好给我发消息,那位队友又刚好扫到了我的备忘录锁屏……吧?
好心队友,不会刚好又是——
“在想什么?”
ghost结束所有汇报流程,推开医疗室的门。见到斐伊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发呆。
他随口问完,斐伊放下手机,低头盯着旁边的轮椅道:“没什么。在想什么时候能把轮椅还给soap。”
沉默片刻,ghost倏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言喻的短促哼笑。
不同于四年前,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一旦她像这样看似平静,只有眼神乱飞地说话,就代表她在紧张。——为了手机上的内容紧张。
她总是表现得那么冷静,就好像她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ghost想到昨天不经意间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
是,严格来说这是她的个人隐私,他没有权利多看。
他确实没有多看。
是这女孩自己把她那些该死的计划写进了锁屏的备忘录不是吗?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发消息的人。
“soap来过?”ghost又戴回了他那骨质的面罩,眼睛好像骷髅眼眶里冒起的磷火,“那我想他可能已经给过你一些提醒了。”
提醒,soap给过我什么提醒?
他们的对某件事的态度,和这件事要发生第二次,然后祝我好运?
第二次……
斐伊不愿置信地接上瞬息前的思路。
……那个好心的队友是ghost,而且他看懂了我的备忘录。
ghost见斐伊似乎反应过来了,不说话的行为在他这已经自动替换为不知所措,拖了张椅子坐到她面前说道:“放轻松,我只是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