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我就要来寻你了(1 / 1)

“阿昭!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为什么?为什么!”

“你再坚持一下,我可以救你的,我可以的。求求你,不要闭眼好不好。”

“入胸四寸,没得救了。对不起,粹粹,对不起……”

“阿昭,小元禄,朗哥,十三哥,远舟哥……哈,哈哈,死了,都死了,只剩我了。”

“阿昭你看,如今战争平息,百姓安居乐业。可是,这繁华盛世,没有你们,算不得圆满。”

“已经十年了阿昭,我撑不下去了。再等等,我就要来寻你了。”

不,不要,我要你好好活着!别哭,粹粹别哭……

“别……别哭!”钱昭猛的惊醒,捂着胸口急促的喘气。

自醒来的那一刻,梦中的一切如同盖上了布,只余一片心有余悸的灰。

心脏跳的飞快,残余的心痛和难过让他眼睛一酸,几欲落泪。

钱昭勉强平复心情,重新躺下,但已没了睡意。

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从他懂事起,就一直有规律的做一种特殊的梦。小的时候梦的频繁,长大后就逐渐减少了。

到如今,差不多要一年才梦一次。

为什么说是特殊的梦呢?

这梦就特殊在,每一次从梦中醒来,醒来的那一瞬间,关于梦中发生的事情的记忆,全部都会消失。

他甚至都无法得知自己梦见了什么,只记得梦中的自己难过、心痛,还有一种绝望的无力。

钱昭感觉这个梦的意义非凡,对他很重要。

他拼尽全力的去记,却仍是徒劳。

更何况梦的次数越发的少了。总有一天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带着梦中的真相和一切。

想到这,钱昭心绪不宁,更睡不着了。

无奈起身束发,穿上外衣,抓着自己的宝贝“昆吾刀”就往练武场去了。

场中摆放着许多不规律的练功木桩。

钱府的主人家就他一个,其余皆是下人。

下人住的地方离练武场很远,所以也不会吵到他们。

钱昭单手握刀,一脚踢在刀身,借力挥刀。

刀在空中,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用力挥向木桩。

沉闷的破空声响起,木桩也随之变成两截。

一个个木桩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钱昭在疯狂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清冷的月亮将银装撒向大地。

银装落在他的身上,泛起淡淡的光晕,如梦似幻。他眼神坚定,一往直前。

围墙边,大树底下的阴影处,因为背光而格外的黑,其中一团黑影微微一动。

一身玄色衣裙,戴着面纱看不清脸的女子情不自禁上前一步。

眼神迷离着,仿佛被蛊惑般的抬手,伸手欲触摸。

就在她的手要伸出黑暗之际。

【莹粹!】

非人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莹粹的手堪堪停在黑暗的边界处,顿了两秒,收回了手。

清醒了,可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站在阴影处,堪称贪婪的看了他一遍又一遍。

眼神温柔的描绘着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的灵魂。

这里的阿昭还活着,真好啊……

惨然一笑,眸中水光一闪。

晶莹的泪珠划过脸庞,破碎在夜色里。

她在这站了许久,久到钱昭已经离去,方才不舍的准备离去。

转身脚尖轻踮,轻飘飘的跳上墙头,一跃而下,悄然离去。

永佑六年,天门关之南。

山崖边上,莹粹遥望战场,左右两边站着一男一女。

左手边的女子一身浅灰色劲装,束着高马尾。身材高挑火辣,但眉目清冷,双手戴着金属半指手套。

右手边的男子一身玄色便装,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肩宽腿长,头发披散,戴着黑色斗笠和金属镂空半面罩,只露出犀利的眉眼。

腰间别着长剑,手腕带有袖箭。

起风了,风吹的发丝乱舞,衣袍猎猎作响。

莹粹不忍心的闭上眼,让一个医师亲眼目睹死亡,这无疑是残忍的。

可风从战场吹过,随风传来的血腥味无孔不入。

这片战场已经沦为了士兵绞肉机,化为炼狱。死亡,不断在上演,生命,在迅速凋零。

在这里,人命,一文不值。

【阿粹……】

莹粹转头,莹息同担忧的看过来,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莹息同,也就是系统。据他所说,他因为一场意外,落入此方世界,寄宿在她的精神海中。

自她出生起他就陪在身边。因能量不足,可以看到外界,却无法沟通,直到她殉情时,他恢复了一些能量。

或许是因为看着她长大的原因,他不忍心看着她死去,再加上他也需要她的帮助,于是耗费一部分力量穿越时空,带她来到了这个平行世界。

一个没有莹家,钱昭人生中没有莹粹的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后,系统披了人形拟态,化名莹息同,作为她的兄长陪伴了她至今已经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了,对于莹粹来说,系统就是她的家人。

“粹,还有我。”素溪握住莹粹的手,她一同跟随来到这里。虽然素溪害怕人类,但莹粹是不一样的,莹粹是她的好朋友。

“好啦!我不难过了,走吧走吧,我们还得救人呢。”

她很幸运,这条路上,她不孤单。

莹粹一手拉一个,莹息同和素溪也任由她的动作,眼神甚至带有两分宠溺。

在三人赶过去的时候。

战场上,六道堂的人形成包围,拼死保护着梧帝。

梧帝杀了一个敌军,有些力竭了,冲着柴明喊道:“柴明,你们快想办法救朕出去啊!”

柴明正杀敌,还没来得及回话。

安军后方,一银甲男子骑马而来,举起手中的弓,将弦拉满,瞄准,放弦。

咻——

柴明下意识挡在梧帝身前。

就在箭要射中柴明之前,细小的银针自侧后方而来,精准的撞在箭上。

箭微不可察的偏离了些许。

侧后方的尸体堆里,底下的“尸体”眼底闪过银色代码,悄悄收回了手中的吹针,眼睛闭上继续装死。

“柴明!!”六道堂有人大惊,看见柴明中箭倒下,心神失守下也步了柴明的后路。

梧帝还未反应过来,六道堂就半数倒下,半数被擒。

安军退开至两边,让出了一条道。

银甲男子下马,穿过人群来到梧帝面前。

男子嘴角含笑,微微行礼:“安国长庆侯李同光,见过梧帝陛下。”

或许是李同光的态度造成他的错觉,又或是看不清形式的愚蠢,他说:“平身。”

李同光收起笑意,迅速抽刀一挥,眼神一片冷漠。

梧帝痛叫,捂着流血的手臂一脸惊恐的后退。

“都带走。”李同光下令,然后翻身上马,率先离开。

战争也就随着梧帝被抓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