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稍等片刻！”

霍锦朝几人咧嘴一笑，热情回应了一声。

然后拿起一个柔滑的面团，利索地擀起了面。

吃面条的几人笑笑，往小面摊里面瞧。

却连个桌子凳子也没瞧见，不禁纳闷。

“小兄弟，你支个面摊，连个桌子板凳也不摆，一会我们吃面站着吃啊。”

霍锦手里的活不停，抬眼看几人一眼，嘿嘿笑起来：

“哥，一碗面几口就吃完，还坐啥啊。”

“我平日都是端个大碗，蹲在院子的墙角吃，蹲着吃那才叫一个香呢！”

吃面的几人，听霍锦这么说，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个个无奈地苦笑起来……

这孩子，摆个面摊，可真能图省事……

霍锦正埋头擀着面饼。

这时，面摊前挤过来一个满脸络腮胡，身子壮实的汉子。

汉子手上还揽着一个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他是听到与众不同的吆喝声，才匆匆挤过来的。

看到面摊前擀面的人，他有些惊喜地大叫了一声。

“嘿，小兄弟，是你啊。”

“今天咋不卖山货，支上面摊啦？”

霍锦听到招呼声，抬眼看，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络腮胡大脸。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上次集市，在镇子上卖山货说相声，就他挤得最靠前，笑得最大声。

完事才买走一斤野蘑菇。

“大哥，是你啊，上山采山货实在是太危险。”

“上次就碰到了野猪，还是侥幸逃跑的，现在想想还后怕，不敢上山啦。”

“所以，摆个小面摊来维持生计。”

汉子哈哈大笑起来：“我听着这边有有意思的吆喝声，就想着过来瞧瞧。”

“没想到是小兄弟你吆喝的呀，那就不奇怪了。”

霍锦看一眼他身上揽着的小孩，笑着夸道：

“这是你儿子吧，虎头虎脑的，那大眼睛又圆又亮，真好看。”

汉子点点头，顿了一下又问：

“小兄弟，你这卖得是什么面？”

霍锦看他一眼，赶紧笑呵呵地推荐。

“大哥，我这是酱拌面，自家秘制的酱，味道不错的。”

“你吃了绝对不会失望的。”

“要不要和你儿子一人来一碗？”

“八文一碗，虽说贵了一点，但绝对物超所值。”

汉子对价格并不在意，一听是秘制酱，这心里瞬间有了兴趣。

反正还没吃晌午饭，不如照顾一下这小兄弟的买卖。

“呵，本来晌午头打算带儿子去百味居吃的。”

“这碰上你摆面摊，就在你这小摊吃吧。”

“给我和我儿子一人煮一碗。”

霍锦闻言心里一紧。

百味居廖掌柜人挺不错的。

本来是属于他的客人，现在却跑到自己摊位上来吃面。

想想这心里还有点愧疚。

但这愧疚感也只是转瞬即逝。

其它事情可以讲人情，这做买卖就算了。

谁有实力谁就挣这份钱。

“大哥，稍等啊，面条很快擀好。”

那大汉笑笑：“不急，你要不再说个单口相声啊，我还挺爱听的。”

霍锦脸色一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今天就算了吧，擀面条还忙不过来呢。”

大汉把手里的孩子往上抱了一下说：

“这擀面用手擀，又不影响嘴说话，说一个呗。”

霍锦眉头微锁，想着这大哥都照顾了自己生意，要不就给他随便唱个小调。

而且摊子前还围着不少观望的人。

这些人里面，保不齐就有吃面条的潜在主顾。

哼唱着小调，说不定还真能把这些人给留住。

再者，等待吃面的这几位，听着小调也不会那么无聊。

霍锦这么想着，抬眼看了一眼汉子，笑眯眯道：

“大哥，相声就算了，我唱个小调给你听吧，免得你等得无聊。”

汉子一听，立刻喜上眉梢，很是期待道：

“行行行，唱小调也行，只要是你嘴里出来的，那就有意思！”

霍锦点点头：“那我把这切好的面先下锅煮上，然后再唱。”

他说完，把叠起来的面饼切成了粗细均匀的面条。

随手抖愣了几下，让长长的面条尽量松散一些，然后直接下了锅。

而自己回到案板前，又拿出了一个面团，准备接着擀制。

霍锦边揉着面，脑子里边回忆着什么。

忽然，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心哼唱起了一个小调。

“绕不开， 解不开，咱们的缘儿。”

“热一阵，凉一阵，是镇子上的天儿。”

“这位哥，那位叔，你们全瞅我了。”

“我擀得是面儿。”

“叮咯咙咚，晨鸣暮钟。”

“嘻嘻哈哈，要开心都懂。”

“我这酱拌面你要是瞧得上眼。”

“那就尝上一碗咱们喜相逢。”

“……”

霍锦一边埋头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哼唱着。

唱完他抬头随意瞥了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此刻的面摊前，好像空降了一波，又聚集来了不少人。

小小的面摊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脸上都是很享受的表情，似乎很喜欢听他哼唱的这个小调。

苏清梨蹲在大锅前，一边盯着锅里的面，一边竖着小耳朵聆听。

听着这悠扬清爽的调子，她的心里既诧异又喜欢。

“哇，没想到，夫君竟然还会唱小调。”

“唱得还很好听的。”

霍锦面对这么多双的眼睛注视，脸不红心不跳的，完全不在乎。

他淡淡一笑，看向那汉子：

“大哥，随便瞎唱的，唱得不好，献丑啦。”

那汉子一脸欣喜地看着霍锦。

他就知道眼前的小伙子会给自己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上次唱得那个小调把自己卖得野鸡蛋融入了小调里。

这次又把自家的酱拌面融入了进去。

这小脑袋瓜咋长得啊，是真得有点东西啊。

“小兄弟，唱得不错，我爱听。”

“今天这八文钱，不仅吃上了一碗面，又听了个小调，值啦！”

霍锦露齿一笑：“大哥，那以后赶集可得多照顾照顾我这小摊。”

那汉子一拍胸脯，笑呵呵答应着：

“没问题，下个集市我还来吃！”

锅里的面条很快煮好。

现在天热，人的心都是浮气躁。

霍锦让苏清梨把锅里的面条全过了一遍凉水，

苏清梨先挑了八碗凉面，每个碗里都挖了两勺炸酱。

然后低着小脑袋，很是羞涩地把面条送到了每个主顾的手上……

几个人接过面条，瞅着碗里那枣红色，油亮亮还散发着酱香的炸酱，都是眼前一亮。

都没忍住咂摸了一下嘴，重重咽了咽口水。

这个酱的色泽还挺诱人，看着还挺好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