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锦赶着骡子车回到村子,快到古井旁那棵大槐树时。
槐树下的大青石上坐着五六个妇人。
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东家长西家短的闲扯,时不时还爆发出阵阵笑声。
她们看到霍锦赶着骡子车经过时,说话声戛然而止。
皆是一眼惊诧地看向了霍锦和那辆骡子车。
“哟,锦娃,你赶得这是谁家的骡子车呀?”
霍锦叫停骡子,看了一眼大槐树下,见问话的是春花婶,便笑盈盈道:
“春花婶歇着呢,这不是刚从县城买了一辆骡子车回来嘛。”
“回家还有点事,就先走啦。”
他回应一声,赶紧赶着骡子车迅速离开。
要不这帮好事的妇人该围上来叽里呱啦,问这问那的,想想都头疼。
听到霍锦说这骡子车是他自己买得。
这几个妇人顿时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嚷嚷开了……
村子里最穷的人家,竟然成了村子里第一个买上骡子车的。
这事谁听了能信。
“哎,我没听错吧,锦娃说那骡子车是他买得,我咋这么不信呢。”
“是啊,锦娃他爹娘早死,家里穷得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钱买骡子车呀!”
“我看这钱一准是偷来的,锦娃现在不傻啦,又娶了小媳妇儿,家里穷得没吃没喝的,逼急了很可能去偷的。”
“别瞎说,万一是锦娃的那个小媳妇儿带来的钱呢。”
“可能嘛,就锦娃那小媳妇儿,瘦得跟根棍似的,她身上要是有钱,能把自己饿成那样。”
“锦娃这几天不是一直去镇子上卖炸鱼吗,会不会是卖鱼挣得钱啊。”
“更不可能,一辆骡子车少说得十两银子,卖炸鱼这么短时间能挣够十两银子?”
“这么挣钱的话,都抢着去河里捞鱼啦!”
“十两银子啊,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村开豆腐坊的老张家,他家够有钱吧,那家里也不趁十两银子啊!”
“会不会是锦娃的爷爷奶奶给……哦,不可能,他爷爷奶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
几个妇人众说纷纷,胡乱猜疑。
最后决定把霍锦买骡子车的事,在村子里奔走相告。
然后一起去霍锦家,搞清楚他家这买骡子车的钱咋来得。
赵春花最好事,跑得最快。
先跑到了霍锦的爷爷奶奶家,一进院门就嚷嚷开了:
“霍昌叔,婶子,快出来看看去吧!”
霍昌和陈老太正在里屋的炕上躺着歇晌,被院子里的一嗓子吵醒。
老两口听出是赵春花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个啥事,赶紧爬起来下炕穿鞋。
霍山和李大凤也从厢房里推门走了出来,满脸怨气地看着院子里的赵春花。
李大凤先张了嘴,埋怨道:
“春花,这大晌午不睡会,你嚷嚷个啥!”
赵春花看着两口子,笑眯眯道:
“大山,大凤,还睡啥啊,你们侄子锦娃买了一辆骡子车,你赶紧去看看吧!”
霍山和李大凤听到这话,脸色都是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有些不信赵春花的话。
霍山撇着嘴说:“我这个当二叔的都买不起一辆骡子车,锦娃能买得起?”
“净瞎说八道。”
霍昌和陈老太老两口正往屋外走,也听到了这些话,脸上半信半疑的。
霍昌走出屋门,就直接看向赵春花,一脸怀疑地问:
“春花,你说得都是真得?”
“我家锦娃真买了一辆骡子车?”
赵春花一拍大腿,急声说:
“哎呦,你们咋都不信呢。”
“我刚才在大槐树下做活,碰见锦娃赶着骡子车。”
“我还问了,锦娃说这骡子车是他买得!”
“你们爱信不信吧,我先去锦娃家看那骡子车去啦!”
赵春花丢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匆匆跑到别家相告去了。
霍山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爹霍昌,困惑地开了口:
“爹,看春花那样,不像是在胡说。”
“难道,锦娃真买了一辆骡子车?”
霍昌紧锁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好一会才说:
“一辆骡子车最少也要十来两银子的。”
“锦娃真要买了,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霍山撇着嘴说:“爹,要不你去看看,问问不就知道啦。”
霍昌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咱们一块过去看看吧。”
霍山,李大凤,陈老太赶紧摇头。
霍山先开了口:“爹,锦娃现在混得很。”
“上次我们和锦娃关系闹得挺僵,都提着柴刀要砍我们。”
“我们去,锦娃估计都不让我们进门。”
霍昌迟疑起来,自从这个孙子不傻了之后,还没去看过一眼。
他觉得霍锦即使不傻了,也已经错过了读书识字的好时候。
这个家以后能不能荣华富贵,光宗耀祖,希望全寄托在霍庆身上的。
霍锦肯定是指望不上,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所以心里也不怎么重视。
他想了好一会,然后叹了一口气,沉声说:
“好吧,那我自己过去看看。”
他说完,背着手直接迈步出了院门,往自家孙子的家走。
霍锦家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围着骡子车看来看去。
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嫉妒。
还有的人心里满是不屑,觉得这辆骡子车是霍锦偷钱买来的。
苏清梨也不知道家里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多人,很是紧张,怯怯地躲在夫君的身后。
有人跟她说话或者夸她,她就红着小脸点着头,小声回应着。
霍锦知道,自己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肯定是刚才那几个妇人的功劳。
也就她们有这实力,分分钟就把自己买了骡子车的事传遍了整个村子。
不过,霍锦也并不反感来家里的这些村民。
村民们问什么他也笑呵呵地大方回应着。
“呵呵,锦儿,还真买了一辆骡子车啊!”
霍锦正和村民说着话,听到这个声音回头看。
就看到原主的亲爷爷霍昌笑呵呵地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