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开始慢慢有些不解,听到她说婺河镇撞死人之后,突然回想起来。
他又盯着梁意安的脸仔细地看,一寸一寸,发现眼前梁意安的脸与那个当时朝自己撕心裂肺喊叫,像疯婆子一般的死丫头,竟有几分相似。
梁意安一手端着晚膳,一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庞:“怎么,时间不过过了一年而已,表哥竟然忘了吗?”
秦朗的眼睛中溢出了恶毒的眼神:“竟然是你!你这个贱民,竟然敢混到王府里来。”
梁意安轻轻微笑,露出了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表哥,我可不是贱民哦。”
“要说贱,那贱的那个人也应该是你啊。”
“大胆!我乃堂堂睿王世子,你不过是低贱的贱民,你到底使了什么招数,竟然变得和我娘一样。”
“哪里有什么招数,我本来就长这样啊,表哥。你说多巧啊,当时你撞死人的时候,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吧。”
“呵呵,你今日和我说了这些,我明日定告诉我娘,让她把你这个贱女人的真面目戳穿!”
梁意安匪夷所思地看着秦朗:“你怎么会这么愚蠢,我今日敢在你面前说,自然是不怕你说出去喽。甚至,我还期待着你去说呢?”
秦朗错愕了一下,“为何?”
“哈哈,表哥,我说你才是那个贱的人可没有说错哦。你看,为何我长得比你更像睿王妃呢?你再看看你自己,是不是一点睿王的影子都没有,甚至与王妃也只有三分相似,那你说,你长得更像谁呢?”
秦朗有些慌乱,他从小时候,睿王就一直很遗憾,没少在他耳边说过,自己长得不像他,反而像娘的事情。
“你什么,什么意思?”
“嘻嘻嘻,表哥,那自然说的是,我才是睿王府的孩子啊,你,才是那个永安候府的孩子。”梁意安戏谑着说完这句话,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朗的反应。
“你胡扯!”秦朗自然不信。
“表哥,你要是觉得我胡扯,那就赶紧去和睿王说,让睿王把我惩治了啊。”梁意安像看笑话般,看着秦朗。
“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我,我怎么可能是永安候府的孩子。”
“表哥,你不要太天真。我是女子,你是男子。睿王妃当时需要一个儿子,这不就换了你来吗?表哥,你占据了我的位置十六年,享受着荣华富贵,现在也该还给我了。”梁意安淡淡地说。
秦朗虽然刚开始不屑,但是眼前女子的长相的确太有说服力了,他瞬间开始想,如果他不是世子,如果他不是睿王的儿子,那怎么办,那肯定就完蛋了。
他面上神色复杂,又有些慌乱害怕,梁意安像猫逗弄老鼠一般,看着眼前的人,只觉为何不是这样的人去死,反而是原主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呢。
梁意安懒得再与他废口舌,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晚膳,径直朝秦朗的身上砸去。
“劈里啪啦——”碗筷砸到秦朗的身上,又弹到了地上。
“啊——”这是秦朗被碗砸中伤口,热汤侵入被子,浇在身上发出的惨叫声。
“啊——”这是梁意安捂着被热汤烫到的地方,假装害怕的尖叫声。
门外立刻涌入一群人,“怎么了,怎么了。”
抢在秦朗发声之前,梁意安故作坚强,委屈地说:“没事,没事,你们怎么进来了。我刚才不小心,将热汤端洒了。”
下人瞅瞅世子铁青的愤怒的好像要吞噬一切的脸,又瞅了瞅梁姑娘坚强的替世子解释的样子,心下一叹,终究是寄人篱下。
刚才被拦在门外的丫鬟墨竹内心愤慨又感激:刚才要不是梁姑娘让自己在外面,现在被泼热汤的该是自己了。世子真不是个玩意儿,连梁姑娘都欺负。
“你在这里装模做样干什么,都是一群下人,怎么,给他们装模做样,他们还能为你做主不成。贱人,我现在就弄死你!”秦朗看那女人空口白牙,就颠倒黑白,愤怒地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扑向梁意安。
墨竹一看,立马冲到梁意安的旁边,一把把她拉开,秦朗扑了一个空,整张脸嘭得砸向了博古架,哗啦哗啦,价值千金的花瓶碎了一地,博古架也倒向了秦朗。
“梆——”, “咚——”,“啊——”
博古架砸向秦朗倒地的声音,秦朗的叫声,身体砸向地面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在场的其他人向上缩了一下肩膀,捂住了耳朵,相互看了看。
秦朗在地上哼唧哼唧,痛得大喊:“还不快帮我把这东西移开。”
梁意安快要被秦朗的蠢样逗笑了,她赶紧抿了抿嘴巴,装作关心地说道:“快去找王妃,请个大夫来,表哥这可怎么办好?”
墨竹应了句是,看世子那样只觉得是恶有恶报,想害人反而害己。
其余下人互相看了看,心不甘情不愿的慢吞吞走上前,慢慢将架子移开,又将秦朗扶到了床上。
秦朗此时伤上加伤,咒骂着梁意安:“臭婊子,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梁意安耳朵听见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立马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表哥,你怎可污言秽语。”
“呵,臭婊子,贱人,装模做样,等我好了,就把你卖到窑子里,让你被人玩烂掉!”秦朗发狠地说道。
梁意安露出了惊吓、害怕得可怜兮兮的模样,睿王妃本来有些担心秦朗,正巧走至门外,听到了这么一番狠毒的发誓,立马气得头晕。
她快步走进来,一把拉过梁意安,仔细地瞅了瞅,发现不过一会儿不见,来送个汤的功夫,就手被烫伤了,人也被吓得直掉眼泪,仓惶地看着她。
睿王妃心疼得不行,看向床上大放厥词的秦朗,冲上前,“啪——“一巴掌,震撼了梁意安和在场的丫鬟。
要知道,睿王妃,可从来没有打过世子呢!
“你这个逆子!意安可是你的表妹,你那些下流的话竟然敢在她的面前说,你有没有做哥哥的样子?”睿王妃愤怒地指责道。
“表妹?不过就是个小杂种!也敢说是我的表妹!”秦朗被气得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道。
睿王妃被刺痛了心,她的女儿,睿王府真正的千金,竟然被说小杂种。
“啪——”,一巴掌。秦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娘。
“啪——”,又是一巴掌。秦朗恨得咬牙切齿。
睿王妃冷冷地看着秦朗,说:“给你表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