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昨夜里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秋雨,打湿了一地黄叶。
金骏眉被饿醒了,腰软腿软,好不容易爬起来,洗漱后到楼下吃饭。
秦阿姨在院子里清扫落叶,侍弄花草。看见金骏眉,笑道∶“小金啊,饿了不,快去吃饭。”
上次金骏眉说红豆玉米粥好喝,这次秦阿姨又给他熬好了,流着油的咸鸭蛋,清炒菜心,小炒牛肉。金骏眉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胃口格外好。
吃过饭,细密的雨丝还在似有若无的飘着,金骏眉坐在小藤椅上看他还没读完的《天龙八部》。
每次看到叶三娘疯疯癫癫的到处寻找她的孩子,金骏眉会想,他自己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也会拼命的找他么,还是早就把他忘记了……
小时候想起来会难过,后来,就很少再想这件事了,现在再读到这些,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他有王培安,身心都已经圆满。
王培安去上班了,估计中午不回来,金骏眉坐到中午,吃了点汤面,又回楼上卧室休息。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金骏眉突然感到天灵盖发凉浑身发紧,就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住了一样。
金骏眉挣动身体,想睁开眼睛赶紧醒过来,可浑身就像被冻僵了一样,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知道这绝对不正常,在心里大声呼唤许甘露∶“露露,露露,帮我。”
许甘露在他的识海里出现,小女孩的身影模模糊糊的,但仍能感觉到她面色苍白,面露惊恐,想退后却不得不为了哥哥勇敢上前。
很快,金骏眉意识也开始僵硬,就像魂魄都在慢慢结冰。
他识海里那个红衣的小身影,也要被白雾淹没了。
金骏眉大急,却使不上一点力量。
就在他的意识完全要被冻僵时,他的识海里突然一阵刺痛,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尖细的锐鸣,金骏眉就觉着像是挣脱了什么东西,又像是搬开了几座大山,头脑一轻,浑身也跟着轻松了,他猛的睁开眼睛。
许甘露出现在他面前,小脸上都是紧张,叫道∶“哥哥,哥哥,你没事吧,露露吓死了。”
金骏眉揉着额角坐起来,后怕道∶“怎么回事?”
许甘露小脸飒白,心有余悸道∶“哥哥,你识海里有虫子!”
“有虫子?在我脑子里面吗?”
“不,在你识海里,不是脑子里,好像也不是真正的虫子,应该是一种毒,针对魂魄的,我也说不清,我把它捏碎了,可是不知道它死了没有,怎么办啊?”
针对魂魄的,金骏眉立刻想到巫术,可是他并不太了解那些东西。
他怎么会沾染上?那王培安呢?
金骏眉大急,立刻打电话给王培安。
王培安没事儿,但听到金骏眉有事,他比自己出事还急,同时,也有了极不好的联想。
他让金骏眉收拾东西,他马上带他去云家。
金骏眉也想到云一,慌忙收拾了一些必用之物,刚下楼,王培安就到了,还有上次涂叔的一个司机,他这次也开车。
跟秦阿姨交待一声,三个人立刻上路了。
金骏眉问他,“云爷爷那里怎样了?”
王培安道∶“听说没事,大威立大功了。他们报复来的很快,但云家把重要成员都召回来了,他们在云家附近施法,被大威顺藤摸瓜找到,全抓起来了。”
金骏眉吃惊,“大威,这么厉害?”
王培安点头,“多亏它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金骏眉又渐渐不对劲了,眼皮沉的抬不起,那种冻僵的寒意又起来了。
他再唤许甘露,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金骏眉猜到了,许甘露接触了那东西估计也中招了。
王培安眼神如刀,一边让加快速度,一边联系云湖让大公鸡来接他们,尽快汇合。
车子风驰电掣的行驶着,金骏眉浑身冰冷已陷入昏迷。
王培安把舍利子摘下来挂在他的心口,舍利子上很快显现出极细的扭动的黑线。
王培安眼中杀气弥漫,他抓住金骏眉的手,冷酷的看着前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培安心里的杀气每一刻都在凝聚。
云湖带着大公鸡比预估时间来的更快,可以看出他的着急。
两天不见,大公鸡的神态中更添了威严,金色的眼睛也更加有神,有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大花猫没来留在云家坐镇。
就在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金骏眉脸上已青白一片毫无生气。
大公鸡金色瞳孔闪烁,双爪抓地,金钩似的鸡喙张开,在暮色里引颈长鸣,但这啼鸣声却没有散开,似乎化成了某种波纹,连站在不远处的王培安都没听到。
这音波好像只作用在金骏眉身上,他的眼皮就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很快有黑雾一样的东西聚拢来浮起在金骏眉的眉心上,然后又一点点消失。
好一会儿,大公鸡晃动一下翅膀停下来,有些疲惫的缓缓走了几步。
王培安立刻赶上前,小心抱起金骏眉让他在车座上躺好。
脑子里传来大公鸡的声音,“没事了,他和妹妹的巫毒都清理了。”
王培安放下心来,真心诚意的抱拳感谢道∶“多谢!”
云湖道∶“我们快回去,天要黑了,我不放心。”
王培安知道他的担忧,那些人既然要报复,就不会只有这一招,尽快回到云家老宅最安全。
初冬的天黑的特别快,眨眼间,太阳就沉下去了,他们是踩着夕阳最后一缕影子到的云家大宅。
几乎云家主干上的所有人都在,金骏眉初一醒,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很是不自在。
云老爷子仍然气色从容,对金骏眉道∶“云一那丫头连累你了,老夫惭愧。”
金骏眉赶紧站直身子,答到∶“云爷爷,我没事的。”
吃过晚饭,大家都回到各自地方休息。云老爷子、福伯和王培安金骏眉云湖他们在小客厅说话。
说起这次冲突,云老爷子叹了口气,“云南茅家也是有名有姓的家族,没想到做事这么不择手段。他们给那个女孩子和云一下了同命蛊,想以此胁迫我交出泰山镜,供他们研究一段时间,可是,只要叫出去了,还能要回来吗?我们只能当机立断,趁蛊毒未发,除掉了那个女孩子。”
云老爷子轻轻吹动白瓷小碗里浮动的茶叶,然后抿了一小口茶。
“这次,他们施展的是巫毒,虽说巫蛊不分家,但我们对巫毒所知更少些,这次要不是大威,可能真的要损失惨重了。才知道金鸡天生克制这些巫毒蛊虫类东西。”
“那几个人已经抓住了,我已捎信给茅家当家的,商量一下,把事情解决了,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王培安点头。这样两个掌握旁门之术的大家族,真掐起来,必当血雨腥风,牵连甚广,能和平解决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