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钥匙……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林荷并不打算直接跳到杀掉蓝胡子的部分。她不想拖延进度,但她心里有个可怕的想法。
这把钥匙掉在地上后就会涌出鲜血。林荷在开了门之后直接把它扔了,但再出来已经找不到那把钥匙。她把门从里面锁好,然后在外面大力关上,所幸城堡里没有仆人,要不然风声不过一会儿就会传到蓝胡子的耳朵里。
所以那把钥匙去哪了?
嘴上说着不需要,其实心里对那把钥匙十分的在意。一把会流血的钥匙,也就是说只要沾到哪,那把钥匙就会流血,那那把钥匙能流多少血?如果……能带走吗?
林荷脑子里泛起一团熊熊大火,在队友们都在say help的时候,她果断的扔出那把钥匙,在钥匙与火接触的一瞬间,鲜红的液体喷涌而出,瞬间盖住了火焰……应该可以这么想象吧?
要获得副本里的东西需要经过副本主人的同意。
林荷打算去和正在赶回来抓她的蓝胡子协商一下。
“那个女孩……打开了那扇门。”在林荷走后,走廊的另一头转角突然冒出了一个个脑袋。那是城堡里的鬼影,也是那些被蓝胡子杀害而含恨死去的新娘。“又……打开了……”
人一旦成为恶鬼,它会无法出自本意的丧失生前所拥有的真、善、美。鬼只有嫉妒,有暴怒,有那些不好看的品格。
“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
所有新娘中间站着的是一位看来资历最老的新娘。它面色苍白,倒不如说面无表情,手指微微弯曲,仿佛是在给其它新娘下达指令。
“杀了她……”它慢慢说道。
“真是深情。”
在一群女孩中间尤为突兀的男声传进了这帮新娘的耳朵。恶鬼们转过头,却发现一个男人面色可怖的站在玻璃外,一只手贴着玻璃。他的手指间串了一个铁环,环上是一把劣迹斑斑的钥匙。
“你们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贪婪去行动,实际上我们鬼大多如此。”
提尔面色阴沉,它看着眼前这帮女鬼,声音如传话筒般传进了玻璃另一处的空间。
“你说的那个 ‘她’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 ‘她’ 吧?”
“呃啊……”
电流贯穿全身,众鬼纷纷像被人疯狂打了几拳般跪倒在地上。中间带头的女鬼死死的瞪着提尔,她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我应该做的事。”
“姐姐……你看他手上的那个……”
女鬼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对纤细的手指间,它找到了林荷丢失的钥匙。
“怎么会在你那?”
“……”
提尔仿佛和没听到般,仍然伫立在玻璃旁,但一团黑烟慢慢的绕过脚后跟,在一瞬间,它的全身便被黑烟笼罩。
待黑烟消散后,被电流击晕的女鬼们纷纷回过神来,还有从头到尾一直坚持住的拥有强大怨念的女鬼,正难以置信的垂着头回想刚刚的场面。
“他拿了那把钥匙……”
一个女鬼说道。
“上面附着我们的情感,他不知道吗?”
女鬼们嬉嬉笑笑起来。
“正是因为那把钥匙,所以进行这个剧本的人都会死啊。”
“姐姐,那把钥匙没办法交给他了,这样是可以的吗?”
“不知道。不过,”中间的女鬼露出了更加诡异的笑容。“交给他反而更有趣。”
“阁下就快到了,小姐不出去等吗?”穿着女仆装的奶奶端着一瓶花进了屋子。林荷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奶奶,你有听说过我吗?”
“小姐是阁下上个月在农庄一见钟情的当地豪绅的女儿,家中有两个兄长,母亲早早病逝……”
“不是,唉。那我问你,阁……阁下?娶过很多姑娘吧?她们都去哪了?”
“……回到了应该待着的地方。”
“嗯……你应该……服侍过很多人吧?”
“从阁下的第一位妻子开始我便呆在这城堡之中了。”
“那些到访的小姐都很喜欢拿到钥匙后四处开门对吧?”
“是的。”
“看来你服侍的那位阁下很喜欢娶穷人家的女孩子为妻。”
老奶奶抬眸,眼神流露出一丝凶狠。
“每一任小姐都像您一样,拿着钥匙四处闲逛。但是像您这样这么早就回到房间的还是第一个。她们脸上流露着少女的喜悦,曾经我也拥有过……那全然是往事了。”
将花瓶中的白玫瑰整理好后,老奶奶笑了笑,转身准备走出房间。
“你在等我吧?”
林荷轻轻用手指拨弄着白玫瑰的花茎,上面布满了刺。
只要进了那间屋子,钥匙就会不断的溢出血。历代的妻子会试图擦干它,抹在白裙子上,泡进洗手池里,直到白玫瑰被沾染上红色,她们才会选择把钥匙包在手帕里。
床是白的,衣服是白的,帷幔是白的,手帕是白的,手套是白的,就连花也是白的。整个房间是纯白的,象征着少女的一丝不染,而钥匙是铜锈的,泡进水里是会流出鲜红液体的。
那些液体便是历代妻子的鲜血,而那把钥匙一定藏着其他的秘密。
“血是很重要的介质。在我们的世界,鸡血可以用来驱邪,而人血是用来招魂。”林荷将那枝白玫瑰抽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她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穿不惯的高跟鞋隐隐有些不平衡。直到与老奶奶面对面的距离,她才停下脚步,慢慢的挤出一丝笑容。
“死几个才到你的kpi啊?”林荷的手慢慢的伸向老奶奶的后脑勺。明明阴气重的是鬼,此时的鬼却前所未有的觉得人比自己阴气更重。
那只手在后脑勺轻轻摸了一圈,直到一片花瓣掉在了地上,眼前之人才慢慢把手伸回视线范围内。
“我刚刚看到你了,前辈。我不会死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林荷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送”,然后把门关上。
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最后的门缝中,只能看到白色的高跟鞋下被踩碎的白色玫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