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官林荷,来到鬼界快5年了吧?”
沙发上男人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荷坐在他对面,很难不被他的相貌吸引。那确实是个罕见的帅哥。
“ ‘朝牧牛,牧牛下江曲。夜牧牛,牧牛度村谷。荷蓑出林春雨细,芦管卧吹莎草绿。乱插蓬蒿箭满腰,不怕猛虎欺黄犊。’ 你爸妈文化还挺高的,起这样一个悠闲的名字给你,是想你过个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吧。”
“……?”林荷抬眸。
“可惜这是首乐府诗,讲的是牧童既艰辛又浪漫的生活。要早出晚归的放牛,唯一的乐趣就是将野蒿当利剑,自以猛虎不敢欺。”
“你是想说我的命运是如此吗?”
“不。这是个好名字,它拥有生命的活力,奇思,情趣。你知道每个父母起名字的时候都会注入一些美妙的情感进去吗?这是人类内化的一个有意思的创举。”他又拿起酒杯开始晃了起来,突然往林荷的方向停顿。“喝吗?”
“滴酒不沾。”林荷回绝。
“噗。可我听说你们经常去一家酒吧,叫做phantom。那是我昔日最忠实的好友开的酒吧,一直没时间去探访。”
“它没有提到过你。”林荷直接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男人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原本有节奏地晃动着的酒杯突然停了下来。他凝视着杯中的液体,沉默片刻后,猛地抬起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如火焰般顺着喉咙滑落,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男人皱起眉头,紧闭双眼,感受着那股灼热在体内蔓延开来。酒精的刺激让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仿佛被一层寒霜覆盖。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空酒杯,轻轻地放在光滑的玻璃桌面上。玻璃杯与桌子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而此时此刻,桌面上映射出的正是男人那张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的脸庞。
“你很直率。所以用这份直率迷惑了我最心爱的下属。”
“谁?”林荷看着他的脸,心中有些迟疑。“提尔?它只是中了幻术,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那不叫幻术,而是一种赋能。它是个载体,承担了所接触之物的怨恨,不仅被其附身,也会大大增加实力,突破极限高度。”
“跟我解释干什么?”
“要发挥这些,需要载体本身的情感基础。它对你有执着,是因为想到了你。它一直在想你。”
林荷心中猛地一颤,手指不由自主地紧紧捏住了胳膊肘处的嫩肉。尽管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但她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皮肤逐渐泛起一阵细密的汗珠,仿佛有无数只蚂蚁正在上面爬行一般。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不定,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就像是被一层浓雾所笼罩住一样。
她强行镇定下来,直视着眼前之人的双眸。
“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是同一个颜色。”
林荷使劲咽了咽口水,她不知为何自己要那么紧张,只是此时说不出话,没办法否认也没办法肯定。
男人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来,他那两条修长而笔直的双腿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自信,每一步都显得沉稳有力。
当来到林荷面前时,只见他伸出指节分明、线条硬朗的手,轻柔而缓慢地放在了她的脸上。
他的动作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但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指尖轻轻摩挲着林荷的肌肤,若有似无的触碰,从眼睛周围,到嘴唇,再到锁骨的项链。
林荷始终警惕的绷直着身体,她的拳头紧紧的攥起,压抑着身体的反应。
“你是我分出的一部分。”他将吊坠放在手心,嘴角浮起一层轻笑。
“看完了就离我远点。”林荷皱着眉头说道。就算对方是帅哥也是鬼。
“怎么?你看起来对我的触碰也不是很抗拒。”
“那是因为……”林荷一时语塞。她的拳头攥的太紧,指甲已经快嵌入血肉。男人眉头微微一蹙,把吊坠放下,手伸到了她的手旁。
“抓出血就不好了。我离你远点。”
男人狡黠的笑着说道。
他重新回到了林荷对面坐下,一言不发,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看。
林荷颇不自在,她无意中瞥见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脸,黑红色的制服上有一块红色的石头,再往上,她的眼睛竟然是红色。
只有用技能的时候她的眼睛才会变成红色。
林荷心头一惊,连忙往右边看去,手臂变得透明。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里会把所有原始形态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因此避免了很多乔装打扮的情况。”男人靠在靠背上,轻描淡写道。“这就是你使用完技能的最终形态。”
“如何变回来?”
“走出去开始倒数3小时。”男人笑了。
“啧。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
“你是人类执行官的队长。这是我们鬼界的新职位,大家都对你们很感兴趣。”
门外的嘈杂声突然被放大。林荷转头,发现门缝有很多光影在变化。
“我一直很想见你们,毕竟你们都像是我身上割下的血肉。因为你们四个还活着,我的血肉也不能收复回来,这让我很是心烦。”
“所以?你叫我过来是为了杀了我?拿回你的眼睛?你现在不是也能看到吗?红色的啊!我也能看到!”
“当然不是。”男人有些惊讶,虽然只是一瞬间。“不是为了这种事情杀你。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能通过不义要回?”
“说直接点。”
“我可是你的上司,态度还是要放尊重一些。你的命在我手里。”
“知道了。说快点!”林荷不耐烦的看着他。或许是刚刚的一系列行为一直让她的心情不上不下,现在已经到达忍耐的极限。“我该怎么做?”
“啊……”男人慢慢说道。“这个命令还没传到j那里,我更希望提前告诉你。”
“什么?”
“你将失去你的名字,来到我的身边。四个人太多了。”
“什么?!”
“togliere il suo nome e dargli una nuova nascita。(剥夺其姓名,赋予其性命)睡一觉就好了,只是……”
“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