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风拂面,空气中能嗅到泥土的涩香,滴滴落雨打在水面发出的清脆的滴答声。
程远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细雨纷纷的河岸。
这河岸有些熟悉,好像就是之前迎亲场景时的河岸。
轻风把细雨送到岸边的歪曲脖子垂柳的枝丫上,枝丫又把雨滴“甩”入水面,发出了清脆的滴答声。
濛濛细雨,程远观察着周围,终于,他在对岸的雨幕中,看到了那一身熟悉的黑色民国学生制服——牧泽。
程远尝试着移动,发现行动起来非常晦涩,身躯有自己的想法,它想要看着对岸的牧泽。
从他现在穿着的白色西装,跟对牧泽的关切程度,程远大概能猜到,他现在所在的身躯原身应该是那个“牧野”。
“他跟牧泽,应该是兄弟吧。”程远内心猜测道,
“这么关心牧泽,还是同个姓氏,应该是亲兄弟了,只是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呢?反正不是个兄控,就是个弟控。”
程远连忙控制住自己无用的发散思维,仔细观察起河对岸的情况。
得亏调查员的灵异有强化视力的功能,不然隔着河岸还真不好看清。
这时,一抹翠绿色的曼妙身影突然闯入程远的视野,是“她”。
绿裙少女,那个牧泽心尖上的女人。
现在的“她”应该还没有出嫁吧,看起来非常年轻的模样。
绿裙少女略带局促地来到牧泽跟前,只不过她此时的神色有些冷漠,撇开视线没有选择去看牧泽。
毕竟她很清楚,那双星辰般闪亮的眼眸中,透出的深情可以轻而易举“沉溺”她的心。
牧泽就这般痴痴望着绿裙少女,然后开口说了些什么。
绿裙少女绷着脸色冷冷回复了些什么。
之后两个人连续说了很多句话,似乎讨论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牧泽焦急地想要去牵绿裙少女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绿裙少女退后了两个身位,神色中绝情又冷漠,直接刺痛了牧泽的心。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呀?”
隔岸的程远此时无比懊恼于自己虽然有个“千里眼”,但是却没有个“顺风耳”。
只能粗略推测,这两个人可能是闹不愉快了。
随后绿裙少女似乎说完要说的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此时,程远才看到二人不远处的渡河口岸上,还站着一袭浅蓝色西装的王彦。
王彦没有去打扰绿裙少女跟牧泽,他只是静静守在渡口,默默等待绿裙少女回来。
绿裙少女奔向渡口的王彦,只留给牧泽一个决绝的背影。
被抛下的牧泽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渐渐湿了眼眶。
程远没来由地替牧泽感到一阵心痛,虽然这种感受可能大部分来自于身躯原身的牧野而非他自己。
程远不忘调皮地感叹道: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现在只剩下郎才,女貌被“老王”横刀夺爱了。
王彦看见绿裙少女回来,贴心地给他心爱的少女披上一件保暖的雨披袍子。
随后二人一同坐着渡船,驶回来岸。
期间,王彦环住绿裙少女,试图用自己温暖的怀抱,安慰还在偷偷啜泣伤心的少女。
绿裙少女先是一愣,最后还是选择依偎在王彦的怀中,只不过这样做,她脸颊上的泪水流得更多了。
她坚决要留给身后那个男人一个绝情的背影,似乎这样两个人才能断得一干二净。
只不过她眼中止不住的泪水,却在无时无刻地出卖着自己。
对于这一切,伫立在雨幕中的牧泽并不知道。
他望着相互依偎的男女,他的整颗心就像被狠狠摔碎在地,支离破碎。
整个人如同失了魂的行尸走肉,只是痴痴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贪恋着看这最后一眼。
或许,此次一别,他们二人再也不复从前。
待王彦二人靠岸,程远上前去迎接他们,才终于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声。
“牧泽他只是什么都不明白。”绿裙少女看着身旁体贴入微的王彦说道。
“滋——滋——,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彦的话语中,对于少女的称呼是一段诡异的杂音。
程远对此疑惑不解:
“她”既然不是厉鬼的意识核心,为何连“她”的名字都无法被提及?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程远不受控制地回望对岸,濛濛细雨中,牧泽静静伫立在原地。
他悲戚的神色逐渐有些僵硬,与他对视的程远的心头又一次涌上一丝不安感。
周遭的一切再次出现了凝固的现象。
不再有所迟疑,程远匆忙闭上双眸,很快意识的坠落感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