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如砥,落日熔金。
天地一线,人行其间。
当日傍晚时分,在一众连寨巡卫的簇拥下,萧阳一伙人骑着战马,终于是快赶到了江北连寨一线。
此时此刻,已经能看到零零散散一块块被开垦的田地了。
先前还在你死我活比武的两拨人,眼下已是气氛融洽的结伴队友了。
而促成这一变化的人,就是萧阳,因为他的一手谜之瞬隐。
因为打心底畏惧萧阳的“妖术邪法”,黄天霸不仅乖乖返还了勒索的钱财,还把马匹让了几匹给萧阳一伙人骑着。
只是可惜了赵三刀赵铁柱,成了这场决斗的唯一牺牲品。
“萧阳,你小子,那会儿到底怎么回事?
你到底跟谁学的这种邪门儿功夫?别再守口如瓶了嘛,我又不图你那本事”
骑行在萧阳身侧的彪叔,忽然抬起刀鞘敲了他胳膊一下。
“呵呵,都是运气,运气,我就彪叔你一个师父”
萧阳笑了笑,没做具体解释。
“鬼信,萧阳你还装,你,你比我之前预估的还厉害。
你这个保镖,我杨天歌打算终身雇佣了,以后咱俩同吃喝共枕眠……”
被黄天霸舔着脸奉为上宾的杨天歌,此刻对萧阳的信赖已无以复加了。
“萧阳,咱俩一起从小玩到现在,我感觉突然就不了解你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别再藏着掖着了嘛”
猴子也加入了讨论。
“就是,给大家个合理解释会死啊?”
琯琯也一脸嫌弃的掺和了一句。
“好吧,我实话实说!
我第一次出镖南下这一带的时候,那带我入行的老镖客,他遇袭后临死前传授我秘术要诀了。
他说他自己都没能悟出来,我也不知道咋的就莫名其妙领悟了,就这样”
反复掂量了一下谎言后,萧阳终究是给了大家伙儿一个交代。
“那,那个,小兄弟,不对,少侠,你这秘术能不能指教一下我等?
我们为国戍边朝不保夕,随时都会掉脑袋的,都想着有朝一日能重回江南与妻儿家人团聚。
我们要是都会你这一手,狼族那些杂种屁都不是,我们绝对一路北上将他们杀干净赶下海去。
到时候,你们也能永享太平世代过安稳日子嘛……”
萧阳的谎话刚出口,一直憋着话的黄天霸,突然跑过来替他牵马了,一番大道理讲的是情理并茂,简直让人不好意思回绝。
“黄大军爷,这可不行,传授我秘术那人让我担保过,严禁再外传的。
学这秘术是要受诅咒折磨的,我当时为了保命才不得不学的。
我要是外传,绝活不过三十岁的,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七窍流血暴死”
萧阳早知道迟早会有人这么说的,经过这一路上的冥思苦想,他已经把回绝的理由,想的无可挑剔了,完全堵死了别人打自己秘术主意的企图。
“此话当真?有这么邪乎?
这么说来,你这个本事也是有代价的,可是,我怎么就是不大信呢”
听萧阳这等说辞,黄天霸仰头看了看他,其他人也是齐齐看向他,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骗你们我是畜牲,那人当时让我吃了颗奇怪的药丸,然后才把秘诀口授于我的。
你们不信不要紧,我就问你们,你们要是我,要是吃了那颗药丸儿,你们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么?我反正死活不敢的”
见众人都如此反应,包括彪叔也是,萧阳不得继续给谎言添油加醋,他感觉,为了一个谎言去撒更多的谎好累。
“这个嘛,我可真不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自个儿性命只有一条,赌不起也输不起,那我还是不为难少侠你了”
直到萧阳说到这个份儿上,黄天霸终于是摆手不再纠缠了。
“哎,佩服你的狗屎运喔,难怪你打死不说的。
要是我,那人肯把这本事告诉我,我反正愿意吃那颗药丸,别说一颗,让我吃十颗一百颗我都愿意”
继续前行中,琯琯又阴阳怪气了几句。
“切,你想得美,我还不知道你。
你要会这个,集市上那些开店的早都关门不干了,辛苦所得都得被你偷干净”
萧阳扭头瞟了琯琯一眼,随即撇嘴不屑。
说到这里时,萧阳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以后自己不想刀口舔血了,时不时隐秘的拿集市上那些奸商来那么一次,就当是劫富济贫了,这也是混日子的不错选择。
此刻萧阳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速度提到最快并保持住,起码至少每秒前行五丈以上;加速期间一口气憋到底。
大致就这样,至于还要不要同时嘴里大喊疾风,萧阳暂时还不确定,应该不用吧。
以上这些,就是萧阳自认为摸索出来的“疾风”启动秘诀。
“这类绝技,以后绝不能轻易示人了。
知道的人越多,自己越危险,到时候被人以性命作要挟,自己说还是不说?那还不横竖都是个死?
还得低调猥琐发育,自己有合适的时机还得反复尝试,直到百试百灵为之,这样才有保命的绝对把握”
继续前行间,萧阳突然有些后悔了。
先前不该在众人眼前隐身当显眼包的,可他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再次瞬隐。
这就很难搞了,萧阳觉得以后要想确认自己的状态,可能只能通过对手的反应来判定了。
“杨公子,你看,我们马上就到了。
你既然跟左城徐统领熟,那我们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我们得回右城城寨了”
一行人穿过屯垦区,又前行了数里之后,一左一右两座高大的城池愈发清晰了。
相距较近的一座城,众人都能看到城头飘荡的旌旗了,这时候黄天霸也提示该分道扬镳了。
“好吧,姓黄的,谢了!看在你回来路上借马给我骑的份儿上,那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了”
自觉从马上跳下来后,杨天歌拍拍手后给黄天霸道了声谢。
“杨公子,那小人我谢谢你了,小人眼拙,以后绝对不敢了。
你要是告我状,只怕明天我的人头就挂城墙上了。
你的大恩大德我黄天霸自当铭记,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黄天霸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连连叩首满脸谄媚。
“黄军爷,今天杀了你个部下,还请谅解了”
萧阳这些人也从马上下来时,彪叔缓步走到黄天霸面前给他赔了个不是。
“没事,没事,我们这些人,十有七八都没可能再回江南的。
即使不死在战场上,也怕是要老死在这里的,像赵铁柱这样死也没啥不好的。
哎,不说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黄天霸苦笑着摆了摆手,一番长吁短叹后,就上马和属下奔走远去。
“天歌,他这话啥意思?”
看着黄天霸等人离去时的落魄背影,萧阳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