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求求你……哥哥”
沈今安无助低喊,究竟有没有喊出声音也不得而知,她只希望哥哥能够听到,能够让她解脱。自己也不知为何如此确定,长出手脚的“账本”是哥哥,然她知道,那就是是她的哥哥。
她甚少与哥哥相处,更不谈感情深浅。不曾想梦中出现哥哥如此狰狞的一面,她的无助与绝望,都唤不醒哥哥一丝残存的理智。
哥哥束缚她,要撕碎她。
惶恐居多,还是冷意更甚,沈今安甚至不敢多想。
这场梦,她想挣扎着醒来。
也想从此一睡不醒。
“醒来,沈今安!”
一声急喝,吓得梦中的账本顷刻间灰飞烟灭,只有萦绕在手腕上的束缚感依旧强烈,困得她无法动弹。
“哥哥……”
沈今安喘着粗气,猛地睁开双眼。
迷蒙中,一张辨不清五官的脸赫然出现眼前。
“沈今安,醒来,看清楚我是谁。”这声音带着担忧和隐忍的怒气,男子强大的手劲就束在她的腕上,手心的温度在紧贴的肌肤上传递,传递他要给她的安抚和关怀。
沈今安眼前的雾总算被暖化,渐渐逐渐清明。
“陆辰安……”刚开口,沈今安就止住了,她的声音哑地不成样子,似撕心呐喊过后的破锣,难听极了。
陆辰安也不负众望,坏笑着嘲讽:“难听死了。”
沈今安不恼,但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坏笑,眼前又泛起一层水雾。沈今安异常清楚感知到,与陆辰安相知相识的许多年里,他们的情谊早已胜过她身边血浓于水的亲人。
不可否认,她自小经历过的许多狂风暴雨,许多都是陆辰安带给她的,然而陆辰安却始终为她撑开了一把阻挡世间风雨的伞。
他从噩梦中将她拉出,环到他伞下。
他在,心安了。
陆辰安只看到沈今安突如其来的眼泪,瞬间手足无措,赶紧腾出手轻轻给她擦拭眼角掉落的眼泪,“被烧坏脑子了吗,说一句就要哭鼻子。”
说着,发现泪落得更凶,陆辰安皱起眉,佯装凶狠:“沈今安,你再哭我就把你丢进白虎窝里,怪吵的。”
白虎是陆辰安养的獒犬,在沈今安昏睡之前便大了肚子,想来现在也该生了一窝小崽,叽叽喳喳的定吧陆辰安吵得头昏脑大。
这家伙骂她吵呢。
沈今安也不想哭了,嗔骂:“陆辰安,你才是狗。”
“小爷本来就属狗。”陆辰安一如既往地油盐不进,他十分淡然松开了沈今安的手,随手拉过一张矮凳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拿茶杯,发现够不着,索性也就弃了。转身唤沫儿进来。
沈今安想翻白眼,毫不客气开怼:“你属猪。”
看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真真是懒到极致了。起身走两步就能做到的事儿,还要唤人进来服侍,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猪也好狗也罢,夫人想冠什么名头小爷都无所谓。”
“陆、辰、安!”
一番说闹下来,噩梦带来的惶恐已荡然无存,只剩对这混小子咬牙切齿的愤恨。沈今安多希望此刻、马上,陆将军将这吊儿郎当的王八蛋拉回去胖揍一顿。
陆辰安睨她一眼,了然道:“你别想着我老爹来揪我回家,他今早出发横断山了。”不知陆辰安手上多了一包纸糖,他熟稔剥开一颗,当着沈今安的面悠然塞进嘴里,又含糊补充一句:“老爹让我问你,明日要不要跟我回府。”
话音刚落,陆辰安已然剥好了另一颗糖,纤长手指捏着糖送到沈今安嘴边,沈今安没防备,就着他的指尖含下,软舌卷过指尖的时候,山楂糖的酸甜和指尖的温度同时化开,两人都不禁一征。
相顾无言。
向来逞口舌之快的世子爷此刻嘴巴几次张合,也说不出一字。
沈今安更不曾动作,陆辰安怔愣着,手指还贴着她的唇瓣不曾离开,她没有动作,亦没有言语。
恍惚才听到陆辰安那句“明日要不要跟我回府”,脸颊轰然发热。
正巧,沫儿在这般尴尬的时刻蹦进房间。
“那个,小姐,世子,我先出去?”小丫头一脸疑惑,许是她还不知两位主子的感情何时突飞猛进到如此肌肤相亲的地步了,世子爷在摸小姐的……唇?若是她晚一步进来,该亲下去了吧。
思及此,沫儿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真该死啊,怎敢误了世子的大事。
这般想着,小丫头又一脸后怕地瞥陆辰安的脸色,果然见陆辰安冷了脸色,风雨欲来的架势把小丫头吓得拔腿就跑,出门时还不忘“啪”地把房门大力关上,根本没敢多留一步。
再晚一步,她就要跪下来求世子“别停,您们继续”了。
陆辰安总算因为沫儿的奇异举动回过神,悻悻收回手,不自觉把那两根手指轻卷进手心。
“一会儿我叫人送些清粥过来,你吃些再喝药。睡了两日,油腻的吃下去身体也受不住。”陆辰安难得正经,缓缓说着。
沈今安这才惊觉自己这一觉竟睡了两日之久,难怪一醒来会看到陆辰安,想必是沫儿太过惊怕,请不来旁人,又跑去和陆辰安说了此事。
他一定会来的。
也只有他会来呢。
他来了,问她要不要跟他走。
婚礼未至,她想跟他离开这里了。
“好。”沈今安轻声回应,抿嘴感受了下嘴里的味道,沈今安声音更轻了些:“明日,带我走吧。”
她好像对这里没有那么留恋了,娘亲存在的痕迹在这里几乎要看不见了,好似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丝温暖都被抽离干净,待在这里越久,越感到寒冷刺骨。
陆辰安对沈今安的回应不无意外,点了点头。
他伸手给沈今安掖好被子,起身走了。
出门时抢号撞到沫儿趴在门口,他对这小丫头一向纵容,逐也未说责怪的话,淡淡吩咐:“进去收拾小姐的东西,明日我来接她过去。”
“需要先请示相爷一声吗?”
陆辰安抬头看天,冷哼一声:“多一个少一个,他应是都不在意。”
沫儿“啊”了一声,陆辰安复又说道:“去说一声吧,明日小姐要出门。”